靠山突然倒下了,焉能不急。在帐外碰到了以老友身份来探视的袁继咸,泪如雨下道:“宁南候并无异图,公以死激之,大事去矣。”
2.
九月十九日,距九江之变仅两天,对宁南候全军上下是个悲伤的日子,他们的大帅,名将左良玉以久病之躯督病做乱,身心难安,以至呕血数升后于是夜病卒。
付明等人得到消息已是次日的清晨,众人面面相觑,因为此前左营一直对外封锁消息,所以开始都不敢相信这个曾不可一世的枭雄就这样离开人世了。震惊之余,王铎摇头叹道:“荣华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养胸中浩然正气才可长存人间,不知左候在离开人世时是否明白。”封义铭深有同感,“左候行武出身,哪知春秋大义。殿下今后若要用将,定要选择知兵且忠肝义胆之人。”
付明听了,也在心中暗叹,连封义铭这样的开通之人都这样说,可见儒家学说虽然在有明一代更加愚腐,却可以培养出不少忠臣死士来,怪不得历代统治者都会独崇儒术。历史有时也会捉弄人,左良玉野心勃勃,可能从未想到这么快就会死去,不知他的儿子与手下众将会对起兵一事的看法是否有什么变化。于是问二人:“二位先生,你们认为左营下一步会做什么?”
封义铭见王铎正在思索,便先说道:“臣以为,左军主将初丧,全军恸哭,已失锐气。左梦庚遇丧父巨变,为人子者即使不守丧,也不应再擅动干戈,而且他还需时间重新拢络手下众将。在这种情况下,左兵继续东下的可能性不大。即使勉强进兵,再拖延几日则朝廷定会派重兵西进平乱,双方可能会在九江决战。这是从常理讲,但臣以为左良玉聪明一世,死前可能会遗言,让全军无需守丧,星夜东进,那么会在芜湖府或是太平府对峙。因为,以左军目前的军心浮动之情形,取胜的可能性很小,随着时间的拖延,只能对朝廷更有利。但如果兵锋直指太平府,距南京不到一日行程,则满朝上下定会惊慌失措,左梦庚取得朝廷妥协的可能性极大。”
王铎这时也表示同意,“怀若想得很周全,老夫也以为左军即刻拨营东进的可能性最大,否则绝无胜理。”
付明又道:“既然如此,孤与王先生,还有新近被俘的袁督必然会成为左军要挟朝廷的砝码。二位以为我们该如何做。”
王铎这时将头一扬道:“老臣死不足惜,但若能保全殿下则万幸。”
封义铭笑了笑,“王大人不必如此悲观,如果小生所料不差,我们这番定会化险为宜。那左梦庚不仅不会与我们为难,还会恭恭敬敬地将我们送到南京。而且他为保全自己,还需要王大人与袁大人的成全呢?而王大人因祸得福,定会因说服左梦庚罢兵之功而重入内阁。现在让人担心的倒是朝廷对太子一事的态度,虽然东林诸贤做好了保全殿下的准备,但江东兵权集于四镇,而中央政权则在马士英之手,史阁部督军在外,又不宜发表意见,前途一片茫然啊。”
付明听罢,心中一沉,刘子政一去数月,再无音信,如果有他在朝廷直接帮助周全,则情况就能够简单一些啦。经过这十几日的动荡,事情又回到了从前,也就是到了南京,朝廷会如何对待自己,看来自己与左梦庚已经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他要靠自己要挟朝廷,而自己有他这二十万兵马为后盾,可能会使朝廷有所顾忌。
三人想到这一点,都感觉无话可说,一种被命运牵着走的无力感让他们非常难过,尤其当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之时。
当日,左军果然如封义铭所料,席卷东下。几天后,已经到达太平府,据说在当天上午已经与黄得功部鏖战一轮,未分胜负。
王铎这些日子与封义铭成了忘年交,二人无话不谈,常对着江水大讲特讲,令付明常想到‘口若悬河’这个成语。听到战报后,这老头说道:“如按怀若的推断,近日左梦庚就会到太子这里来,提出与朝廷妥协之事。”也许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时听到舱外有士兵大声喊道:“少帅到!。”
左梦庚走进舱来,付明自从武汉起兵后就再没见到他,现在看起来神情格外的憔悴。随行的还有两个幕客,其中一人满脸都是麻子,正是名闻遐迩的柳敬亭,另一人身材略矮,看起来也有近四十岁的年纪,有些发福,但一双眼睛自进了舱便不停地在舱中三人的身边晃来晃去,即使以封义铭锐利的眼光与其相对也感到一丝寒意。
“小候参见殿下”,因为左良玉已逝,左梦庚按当初南京封爵时的旨意勿用朝廷下旨册封,已经自动地成为新的宁南候。“也见过王大人”。说罢又介绍已经跪伏在地的两个谋士,“这位是柳敬亭,柳先生,这位是陈邦,陈先生。”原来那个中年人就是前些日子撺掇左良玉造反的陈邦。
“今日小候来,是要与殿下、王大人商量下一步的事情。”左梦庚见太子已经让柳、陈二人免礼站起来,便说出了来意。
“小候爷,尽管说。”付明对他说道。
“父帅去世后,小候本想就此止住干戈,但是朝廷却未必会善罢干休,因此小候今天来是想请殿下写一封信,交由王大人带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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