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守旧派的大臣,被贬官的贬官,发落的发落。
只剩下几个底蕴深厚的世家,还没有被清算,丞相府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
如今的丞相府,拉拢永宁侯府还来不及,哪敢在这里耍岳家的威风?
果不其然,颜丞相带着张氏来赴宴,见门口跟在季青临身边迎接宾客的,不是颜轻画,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两人都猜到了,这定是那位玲珑夫人。
颜丞相心中虽不痛快,觉得永宁侯府太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了,却也没说什么。
张氏固然心疼女儿,不知道画儿在永宁侯府过的什么日子,可在颜丞相面前,她向来没有话语权。
“岳父,岳母。”
看到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季青临含笑迎了上去,态度还算客气。
毕竟破船还有三斤钉,哪怕丞相府现在的处境不好,朝堂上的都是人精,在最终的结果落幕前,没人会做得罪人的事。
永宁侯府身为姻亲,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人口实。
知道两人是颜轻画的父母,从他们出现开始,柳若初就在悄悄打量。
久居上位,不管是颜丞相还是张氏,周身都是贵不可言的气质,还透着隐隐的威压。
柳若初却不屑地撇了撇嘴。
丞相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从小接受的可是人人平等的教育,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颜丞相露出一抹和煦笑容,抬手拍了拍季青临的肩膀。
“贤婿去了边关五年,看着沉稳了不少,等下我们翁婿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季青临客气道:“应该的,席间本侯一定多敬岳父!”
从前,他在颜丞相面前都是自称“小婿”,态度也比现在谦卑多了。
时移世易,颜丞相也只能装不知道,寒暄了两句,便和张氏跟着引路的下人进去了。
柳若初清楚,两人肯定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本以为,丞相府的人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甚至还会为颜轻画出头,她连应对的方法都想好了。
然而谁知道……从头到尾,他们连一个眼神都没丢给她,仿佛她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不配让他们自降身份,浪费一丝精力。
这让柳若初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
下一波客人已经过来了,她只能挤出笑容,跟着季青临寒暄。
京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颜轻画,那些想巴结季青临的官员家眷,见柳若初跟着他迎客,还以为她是侯门主母,一口一个“侯夫人”叫着,奉承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柳若初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张氏脸上依旧是得体的表情,心却沉了下来。
“老爷,我们是永宁侯的岳父、岳母,过来做客他应该亲自作陪,却只让下人领着我们进来。”
“他如此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我都不敢想象,画儿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样的待遇落差,近年来颜丞相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心中虽然不痛快,却没有表现出来。
“行了!”
“你当永宁侯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巴结姻亲的侯府世子吗?”
“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去打听清楚,轻画究竟犯了什么错,这样的日子都没看到她!”
张氏只能咽下憋屈,应了声“是”。
颜轻画掌管中馈的那几年,对下人极为宽厚,府里还是有许多人念着她的好。
很快,孙嬷嬷就打听到了,她被禁足的事。
张氏心疼得不行,终于明白女儿回门的时候,为什么会说出要和离的气话了。
男女宾客是分开的,张氏纵使担忧,也没办法向颜丞相诉说。
孙嬷嬷附在了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夫人,大小姐说了,让您不必担心,被禁足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等会还需要您帮忙……”
张氏听完,眼中的担忧褪去了许多。
“我就知道,画儿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
……
今天的永宁侯府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来做客的无不是簪缨大族,官宦人家,府里都是极有规矩的。
尤其是宴请宾客时,当家主母更是会将每个下人负责什么事,什么时候该出现在哪里,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免得让宾客看笑话,丢了家族的脸。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发现永宁侯府的下人……怎么说呢……不仅做事不太利落,规矩也不怎么好。
好几位夫人都落座许久了,茶才上上来,居然还是冷的……
大家都不知道颜轻画被禁足了,还以为这扬宴会是她负责的,在心中鄙夷无比。
堂堂丞相府嫡长女,做了五年的侯门主母,居然把家管成了这样,真是丢京城贵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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