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城外燕军的惊骇相反,当那两队延绵不绝的火光出现在视线中时,激战一天后疲惫不堪的刘建心中一个激灵,一跃而起俯身趴在城墙垛口处细细眺望过去。
“贵军前锋营主将头颅在此”……
当刘建真真切切地听到火光之中的高呼声时,不由得如释重负,迅即又热泪盈眶。城中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只要燕军再起一波攻势,城池即刻不保,偏偏这个时候,援军终于还是来了!
“还活着的,都给我抄起手中的家伙,随时准备出城杀个痛快!”,刘建回头大喊道。
“援军来了么?”,城头上晋军守兵一个个慢慢复苏过来,还有半条命在身的,更是慢慢爬到了垛口处,难以置信地齐齐向城外张望。
“援军来了,援军来啦!”……
一个,两个,四个……最终,整个下蔡城中侥幸活下来的人,都在连声高呼着:“援军来啦!援军来啦!下蔡有救啦!”。
一处,两处,四处……下蔡城墙上也点起了火把,将城池四周照得一片透亮,仿佛在与城外的援军遥相呼应。
“燕国太宰快快下马受缚,饶你不死!”,两部晋军合围后,对着燕军一齐高喊起来。
继而,马蹄催动,晋国援军分出千余骑兵开始冲击燕军军阵,只是这些晋骑却不轻易靠近燕军阵前一箭之地,只管凭借马速,在一箭之地外仰射出手中箭矢,紧接着便拍马而回。
慕舆根一时摸不清晋国援军虚实,不敢下令出营迎击,只好任凭那千余晋骑在阵前肆虐,三五个来回,又有一千多燕军化为晋军箭下亡魂。
燕军时刻小心着晋国援军大举进攻,又要提防背后下蔡城中的守军冲出,慕舆根十分担心士卒受不了这种压抑而炸营,因而严令全军收拢人马,凭借营寨坚守不出,不管晋国援军是何方神圣,但己方兵马还是多过对方,只要等到天亮探明情况,即可挥军而出和敌军决战。
让人奇怪的是,晋国援军看似来势汹汹,可除了派出骑兵来回骚扰之外,根本就没有连夜和燕军决战的意思,这一点,却正中慕舆根的下怀。
下蔡城头上的刘建也大感莫名其妙,眼见援军从两翼包围了燕军,可就是不见援军大举进攻,这个时候以城中千余残军冲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这是唱的那一出?为什么不进攻?”,刘建紧盯向城外,不断的自问。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但总有天明的时候。
就在将要拂晓的时候,晋国援军却突然悉数熄灭掉火把。燕军本就被那一千多晋骑隔三差五的一波箭雨骚扰得疲惫不堪,忽见敌军有异动,无不紧张万分的以为,晋军要大举进攻了,一整夜的所作所为,无疑为疲敌之计。
却不料,刚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接受晋军冲击,许久之后并不见半个晋兵来攻,直到天色亮明一看,一里外的地方哪里还有晋国的军队,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娘的,折腾了一夜,这是见鬼了!”,慕舆根瞪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怒骂道。
接着,他又心有不甘,传令派出两百侦骑,撒开在四周细细探查。怒是怒,慕舆根也担心万一在他全力攻城时,这两支如鬼魅一般的晋国援军复又来袭,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其实,慕舆根哪里会知道,昨夜所谓的两支晋国援军,完全是刘霄布下的迷魂阵。
在追击燕军前锋营另一部骑兵未果之后,眼看天色将黑,刘霄担心燕军连夜攻打下蔡城,于是将手下三千人分成两部,下令一人手持两根火把,并且将缴获的上千马匹也绑上树干,插上火把充作士卒。如此一番装神弄鬼,燕军夜里不明虚实,竟不敢与之决战。及至拂晓,天色将明,在真相大白之前,刘霄当然要率屯骑营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一个时辰后,慕舆根派出的侦骑终于给他带回两条好消息,找到晋国援军的位置了。
一条消息说,在下蔡以西不足二十里的地方,发现大队晋军,足有两万人马,旗号上书一个大大的“桓”字。另一条消息说,在下蔡西南十来里处,发现另一支晋军,人数不多,大约六千人马,旗号上书一个“郗”字。
“这是昨夜的两支晋军?”,慕舆根狐疑地问傅颜。
“应该不是”,傅颜稍稍犹豫后随即否定道,“昨夜来袭的晋军没有这么多人”。
“那昨晚的晋军又是哪一支?!”,慕舆根有些气结。
“我怀疑,很可能是那个谢朗在使诈”,傅颜回道。
“你是说那个和老夫在淮水岸边对弈的小子?”,慕舆根有些不信,“他不是在城中吗?那杆谢字大旗可还在下蔡城阙上高悬着”。
傅颜摇了摇头一脸苦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汉人奸诈,他到如今方才信以为真,以昨晚来袭晋军的作为,他可以肯定是一场虚张声势的把戏,出没在下蔡周边的,除了那位屯骑营校尉之外,还有谁能把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此人,必将成为燕国的心腹大患!
“太宰大人,我们还是速速撤兵为好,趁各路晋军尚未合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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