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趴,噼噼啪啪。’
从早到晚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关瑾柔很心慌,呼吸的时候胸口像被东西压着,难受极了。
她和爷爷奶奶坐在堂屋里,折金元宝摆放祭品。
村里老一辈的人家都有一个规矩,先祭父母祖先,才能轮到自己吃年夜饭。
即使老太太出身资本家,是个知识分子也不能免俗,她也从不认为这件事很可笑。
每个人都会想念逝去的亲人,用这种方式去祭奠,可以宽慰内心的思念。
“小柔,等一下记得大声喊你爸回来吃饭。”关老太太嘱咐。
“好的。”
关瑾柔悄悄擦去额头的细汗。
她克制不住自己总是时不时朝门外望,自家的小山坡离周围的人家距离挺远的,但是,邻居们放的鞭炮声和烟花声,如炮火一样震耳欲聋。
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有人会趁炮竹响起时溜进家里!
她知道,这个可能性为零,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忌。
她没有生病前,假期回海岛,闲来无事喜欢往灯塔山跑,村里的人不论老小对她都很友善。
许多老人很喜欢往她手里塞瓜果。
她知道,村里的人都很好。
现在,她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她觉得自己很可恶,她讨厌现在的自己。
她像是被关进焊死的铁笼里,每一次挣扎笼子就会变的更小。
每一次想要反抗,四面铁墙就会紧贴她的背脊和胸口,挤压的她透不过气。
关瑾柔努力呼吸,强装镇定。
关老爷子瞥了眼孙女,起身离开。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毛绒耳套,“今天冷,戴上。”
关瑾柔接过耳套,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湿,“好。”
毛绒耳套看起来很旧,但是很软很厚实。
她记得爷爷有一张年轻时穿军装的照片,结冰的海面上,爷爷扛着步枪一脸庄严,耳朵上戴着这个黑色耳套。
爷爷什么都知道,但他不喜表达,他像一座大山屹立在她前面,一声不吭的守护着她。
戴上耳套,并未隔绝掉鞭炮声,但是,声音变的很遥远,打锣鼓一样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关老太太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撇过脸继续折元宝,嘴里不停的碎碎念,像是在诅咒什么人。
跨海大桥另一边的威市,马路空荡荡,偶见三五辆车子正急速的赶路,迫不及待的回家和家人团圆。
威市是地级市,禁止放烟花爆竹,整座城市的地上、天上,干净,安静。
祁家,家里的保姆被放假,祁家会做饭的女眷正在厨房忙碌,男士们围在壁炉边,谈论学业和事业。
祁北慕静静的听,不曾插话,热闹的氛围让他觉得更加孤寂。
堂弟祁诚已经踏上环游世界的路途,今年不回来过年,祁北慕现在有些羡慕,他应该跟着去环球旅行。
如果爷爷没有每天提醒他回家过年,他一定会找借口留在国外。
“阿慕,既然已经完成学业,明年就回祁天上班。”开口的是祁家大儿子,祁文森,祁北慕的父亲。
祁北慕并不想对父亲隐瞒他的计划,拒绝道:“我在麻省有事业未结,五年内不会回国定居,回国后也不会回祁天集团工作。”
原本闹哄的客厅,寂若无人。
祁文森注视着儿子,许久没有说话。
从他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你是不想做祁家长孙了是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作为祁家长孙,得担当起自己的责任。’他想劝儿子回家做事。
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伤人的话。
“怎么说话的!”祁老爷子拍响木质沙发的扶手,怒喝儿子,“你是不想做祁家的儿子了是吗!”
“爸!你怎么能说这么重的话......”方芝芹埋怨道。
“你老公刚刚对你儿子说重话,怎么不见你维护!我说我的儿子,你倒是来劲了!你想爬我头上来做主了是吗!”祁老爷子愤然而起,指着儿媳妇呵斥。
一家之长都站着,没人敢坐着,大家纷纷站起身。
“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方芝芹腿脚有些发软跟着站起身,目光闪躲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合理的说辞。
隐藏在心里的愧疚再次冒出头。
大儿子没被绑架前,她忙事业没有把他养在身边,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在意儿子,她对他给予厚望,她是爱他的。
儿子不见了,她急病了许久才见好。
她以为儿子已经死了,时隔几年被救回,庆幸之余不忘感谢老天。
她原以为的画面是一家团圆和和美美。
可是,事情并不如她想的美好,大儿子变了,像一只野兽,为了一个苹果,差点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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