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在门外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莺儿跪在地上,斜靠着墙,仰头看着江平,泪眼婆娑,欲语还休。
直到现在江平才知道周昕那货一直在笑什么,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后面要问自己那些问题。
老登,我真不知道该骂你还是该感激你啊。
江平蹲了下去,就这么看着莺儿,这个他穿越后他最爱的人。他该如何开口呢,该怎么说呢?江平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莺儿……你都听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莺儿轻摇着头,一滴又一滴的泪顺着莺儿白嫩的脸颊滑落。
江平怜惜地温柔擦拭着莺儿的眼泪。这是江平第一次看到莺儿落泪,也是第一次因为自己令她落泪。江平曾在被莺儿救后像小说中的霸道总裁一样发誓,不会再让这个善良的女人落泪。江平觉得,这样善良的人就应该快乐地生活在世上,这样才是对的。
“莺儿,原谅我。我也想就这样和你一起去安全的地方白头到老,可……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莺儿流着泪看着江平,眼神不复从前柔弱。
“难道你就有义务去独自面对这些困难,我便没有吗?!难道你想去做些事,我就不想吗?!难道你不怕死,我就想苟活吗?!”
“江守仁!我告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别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江平呆呆地看着莺儿,他完全没有见过莺儿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莺儿一直是温柔,善良,无论身份尊卑,对任何人都以礼相待,温声细语。
这有不像莺儿。
是吗?
不
江平并不这么想。
一个自幼被父母卖入青楼的小女孩,没有自暴自弃成为妓女,而是熬过无数凄冷的黑夜,历经十几载才走到这般地步。这其中的艰难苦难比江平这几个月要多得多得多。
支撑她走过来的力量叫坚强。
善良并不等同于软弱,因为善良的背后是坚强。
江平紧紧地抱住了莺儿,好似之后再也见不到她了。事实上,这份拥抱的记忆将被未来的江平铭记于心,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狗东西!滚远点。”
几个月前的一天早上,江平穿着一件已经臭气熏天,藏着蛆虫的破衣斜靠在墙边。江平原本穿着的现代衣服早被人抢了去,现在或许被某人穿着,又或许已经成了碎片,谁知道呢。
这件衣服还是江平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这样被丢弃到一起的尸体有很多,有时一晚过去,街上就会多几具尸体。
江平身上的伤有很多,青一块紫一块的,原本还算帅气的脸早已不见从前模样。有些是那些抢江平衣服的人做的,有些是同街乞讨的人抢江平讨来的钱时打的,还有些……江平也忘记了,可能打的人也忘了吧。
靠在墙上,身上的伤和空空的肚子让江平什么也做不了,但好歹脑子还在,只能胡思乱想。
江平这十八年所受的教育,坚持的信念被打的粉碎。它换不来一份吃的果腹,甚至可能让江平就这么死去。
我……不想死……
江平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这里的世界没有之前那般美好,这里视人命如草芥。这里的人们不像他心中所想那般和善,否则自己也不会落入这般地步。
江平望着远处正在叫卖的小贩和过路的女人,心中生出无数过去不敢想的邪恶念想。
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方式活下去。
“你怎么样?”
迷迷糊糊中江平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江平虚弱地睁开眼,一道模糊纤细的身影蹲在他前面。
江平没有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这人好美,好美。
江平感觉到眼前之人扶住了自己。
似乎……好像……也没有这么糟。
这是江平昏迷之前最后的意识。
…………
江平抱着莺儿,流着泪,一滴一滴,一点一滴,皆是与怀中之人的回忆。
“莺儿,我喜欢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瞬间,在那个早晨,我就已经,非常……非常喜欢你了!”
“所以,只有这样不行。我只要你平安……绝对不可以去……”
…………
第二天,江平一一拜访了张土他们。当然,第一个找的肯定是离得最近的,就住在旁边的鸿熹。
“江乘?那是在哪?”
江平向他说起江乘时,他的反应和之前江乎与周昕的反应差不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江平心里有点慰籍,决定之后但凡有什么因为啥也不知道而丢脸的事,都要去问问鸿熹。
什么郭嘉,荀彧都给我靠边站,这才是贤才,不,大才啊。
“你给俺吃的,俺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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