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一处不起眼而略显破败的小院子里。张田抢先一步,跑在哥哥张土前面,推开已经变了颜色,发出吱吱声响的木门。
房内的摆设倒也简单,除了木床,木椅之外就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
床上有一老妇人躺在上面,一声声微弱而又急促的咳嗽声传入兄弟俩的耳朵中。
老妇人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挣扎着用手撑着床边想要起来。
“娘!你快躺着!”
先进入房内的张田看到老人的动作忙跑到床边搀扶老人躺下,细心地盖好被子。
走在后面的张土听到声音加快了脚步也跑过来照顾老人。
老妇人的银发破碎的散在两侧,若是细看会发现,老妇人几乎没有了血肉,皮肤就像一张枯纸挂在骨头上,手臂上的经脉如同潜伏在皮肤下的高山呼之欲出。
“你们回来了,没......咳......伤到哪吧。”
老人的声音气若悬丝,说话时因口中积压的浓痰不受控制的咳嗽。
“娘,俺们好着呢,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张田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因为太过用力还咳了几下,惹得张土一阵白眼。
我怎么有这么一个弟弟?能换货吗?
“俺俩这次攒了不少军功,过几天太守就会奖赏俺们得。”
张土补充道。
“娘,俺跟你说,俺兄弟江守仁这几天可干了一件大事。”,张田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好像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做的一样开心。
“那个狗入的黄昊,娘,你是不知道啊,他之前......”
张田像小孩似的委屈地说道,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土赏了一个头槌。张田有些生气地看向哥哥,可看到张土严厉的眼神识趣地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天天打俺,等你老了,就轮到俺打你了。
张田心里嘀咕着。
“好。你们能回来就好。其实娘最不希望你们去打仗,也不稀罕那什么军功。娘只要你们平安就好。”
“娘老了,不中用,还得了这病,成了你俩的累赘。娘有时候就想,要是娘......”
老妇人哽咽地说道,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娘,你说什么呢。”,张田安慰道,“俺们也想攒点军功当大官呀,娘~”
张土握住老妇人骨瘦如柴的双手,想要给这位穷苦一生的母亲一丝温暖。
“俺们这次认识了一位被太守大人赏识的人,叫江守仁。俺觉得他未来最低也是个县令,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到时候肯定不会亏待俺们的。”
“是啊,娘,到时候俺们升官发财了,你的病一定会被治好的。”
“好~不过你们不要亏欠了人家,要懂得感恩。”
“知道了,娘。”
……
陆杰来到一条偏僻的街上,两旁的房屋大多由茅草土泥搭建,不时有几个小孩在街坊邻居的注视下嬉戏打闹。
“快来抓我呀,我是霸王,你们抓不住我,哈哈哈。”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街上奔跑,不时回头向后面的玩伴们吐舌嘲笑。正因如此,他没有看到前面的陆杰,一股脑地撞了上去。
“哎呦!”
小男孩向后摔倒在地,下意识闭上双眼,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被摔成了四瓣。
“小五,你没事吧?很疼吗?”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名?
叫小五的小孩子睁开眼看向陆杰,随后惊喜地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陆哥哥?!大家快来啊!陆哥哥回来了!”
小男孩抱住了陆杰,小脑袋不停地蹭着陆杰的腰。他的几个玩伴也显然也认识陆杰,围在他旁边蹦蹦跳跳地。
“陆哥哥~你回来有给我买好吃的吗?”
小男孩开心地问道。
陆杰捏了捏小男孩的脸,“等明天我带你去买好吗?”
“好!”,小男孩开心地跳着,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屁股。
“陆哥哥是我的,只给我买,不给你们买。”
小男孩又对着几个小伙伴做着鬼脸说道。气得几个小孩就要打他。
“好了好了,大家都有份,不要打架哦,谁打架我就不给谁买。”
正当陆杰安抚着几个小孩时,十几个街坊跑到陆杰这里,把陆杰团团围住。
“朱婶,别捏我脸呀。”
“田大哥,别摸我头了,我不小了。”
“谢大爷,我手没事~”
几个人对陆杰“动手动脚”,生怕他哪缺了一块,伤了一点。
陆杰在刚学会走路时便被父母丢弃在这里,那时候不记事的年纪。陆杰只隐约记得那一天很冷,他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晚上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抱住了他。
陆杰如今二十三岁了,近二十年来他便是靠着吃百家饭长大的,今天去这家吃,明天去那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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