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呢?
这天下每个人要走的路都各不相同,待再过五十年你再看,天下平定安乐,百姓永享太平之福,这便足够了。
周昕看着江平,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在那时候,也有一个人问了自己类似的问题。
他的老师——陈蕃。
陈蕃这个名字对于我们来说或许比较陌生,但我们从小听到大的一句话与他关系非浅——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陈蕃从小就特立独行,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奇葩一朵。
陈蕃小时候家道中落,家中读书时不修边幅,家中杂乱不堪。他的朋友薛勤便劝他,而他非常自负地说道:
“大丈夫处世,当埽除天下,安事一室乎!”
只不过薛勤不像小时候的父母一样说那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而是对陈蕃大加赞赏。
在之后,陈蕃这朵奇葩开得更欢。
陈蕃之后举孝廉后升为郎中。当时李膺任青州刺史,刚上任就惩治官吏,当地的贪官污吏或入狱或罢官,只有陈蕃清廉正洁,不降反升。
后来当太守的时候,大将军梁冀派人让他做点私事,他不干,被贬。好不容易升到尚书了,皇帝要讨伐桂阳,零陵的山贼,陈蕃上书辩驳理应先处置当地的贪官污吏,如此山贼当消。
嗯,好,说得很好,喜提被贬套餐。
公元159年,我们的陈蕃同志终于又升上了大鸿胪的位置。那年曾给陈蕃穿小鞋的大将军梁冀被诛,汉桓帝大赏功臣,又娶民女为皇后,大赏外戚。刚好那年时年天灾不断,白马县令李云上书直谏,指名道姓说你娶错老婆了,这就差直接站在桓帝面前骂他老比登了,这皇帝能忍?于是李云被下狱择日处死。
本来这和我们的陈蕃没有太大关系的,朝中大臣也都耳观心眼观鼻默不作声,毕竟谁也不想触了这霉头。但陈蕃不同,他屁颠屁颠地跑到皇帝面前为李云求情。
这李云虽然说的不全对,但也不是全错嘛。
汉桓帝:“……”
159年,陈蕃被罢免为民,不久后升为光禄勋。
可能皇帝也没有想到,自己这禽兽满园的朝廷怎么还有这么一个奇葩。
在之后,陈蕃一直发挥自己的奇葩特性。皇帝打猎我劝谏,豪门犯法我举报,好人下狱我求情。如果要总结陈蕃同志的官扬生涯倒也简明:
升,贬,升,贬,升,贬贬贬贬,升。
好了,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陈番的故事也应该要画上句号了。
公元168年
年过70的陈番独自站在庭院里,时间给这位老人留下了如他这一生坎坷不平的皱纹,原本一生都弯不下去的腰也不得不向时间低头。
陈番在等一个人,他的学生———周昕。
“五十年了啊。”
俗话说,人到暮年老喜欢忆往昔峥嵘岁月,陈蕃自然也不例外。
是啊,五十年了。 他在这五十年内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了,升迁被贬如吃饭喝水,狱他下过,世家他斗过,外戚他怼过,即使是皇帝他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可如今,却只剩下了一个行走不便的老人罢了。
他的挚友李膺死在了党锢之祸,即使自己死谏力保,也不过是落下了一个被罢免的结局。
如今宦官乱政,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再去斗争了,自己这五十年尽心尽力搏了个“三君”的美名,难道如今年过古稀还不能有自己一点点私心,去落了那些宦官的意去安享晚年吗?
“先生!”
陈蕃正在闭目想着,听到此声转头看过去,那是他此生最得意的学生周昕。
陈蕃初见他时,他还是一个充满朝气,极其自信,胸有大志的毛头小子。他敢为受欺负的百姓发声,拔剑怒向那些贵族子弟。陈蕃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收周昕为徒后,陈蕃如父亲般授他诗书,传他道德,而如今,是时候道别了。
“泰明(周昕的字)可是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
陈蕃点了点头,看向远方。
“泰明,为师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先生请问。”
“泰明读书何为?”
“当为使国家昌盛,海内百姓长享太平之福!”
“往后道路恐多磨难,不悔?”
“昕!至死不悔!”
陈蕃盯着周昕,眼神不肯离开半步,他知道这是最后一眼了。
待周昕走后,陈蕃再次闭目沉思。未来周昕的成就会达到如何地步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未来的周昕一定是一个有良知和理想的人。
事实上周昕并没有辜负陈蕃的期望,在后来汉末军阀互相征战的时候,周昕一直力保丹阳安定,在后来袁术派人来攻时因不愿祸及百姓,主动解散部队,一人归乡。
待陈蕃再睁开眼时,原本浑浊老滞的眼睛重复清明。
“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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