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已经像一个地主老财似的,老神在在地躺在一张摇椅上,叫醒已经坐在饭桌那发呆了一会儿的翠娘。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感悟人生的时候打断我?”
翠娘白了陈文一眼,甩袖回房。
陈文摸了摸额头,感觉这人翻脸真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夸他是可靠的男人,发了一会儿呆就翻脸不认人了。
搞得自己像个快活之后,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杨轻月洗完碗筷,擦干手上的水渍,坐到陈文旁边的沙发上,挤出一个笑容压低声音,凑近说道:
“陈爷,嗯,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对了,为什么你不接受翠娘姐姐,又要替翠娘姐姐赎身?姐姐她不止一次和我说出这让她疑惑的事情,而陈爷你的理由则一直是聊得来。
就……嗯……真的只是聊天聊得来,陈爷你就可以不惜花多少钱给姐姐赎身。”
“嘿嘿,轻月,真是你自己单纯好奇吗?”陈文笑了笑,耸了耸肩,盯着杨轻月,长长叹息一声,“翠娘是个老好人,青楼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她从小就被卖到青楼,如你这般年纪已经被迫接客,但一直尽力照顾那些刚加入青楼的姑娘,教她们各种生存经验。
你在文人写得小说故事里,是不是觉得青楼女子,只要长得好看,会说些哄男人的话,就可以活得滋润?
其实嘛,除了极少数清倌人,头牌,花魁……青楼女子很难在没有前辈帮助之下活到三十岁。
酒过三巡,通宵达旦,寻欢作乐,夜夜笙歌,翩翩起舞。
听起来是不是很好听,充满诱惑?但是我以前一个普通朋友,本来正常健康的男人,作为接受服侍的一方,在青楼过了一个月,出来之后大病一扬。
更别说那些被青楼压榨的风尘女子了,她们学不会如何偷懒保存体力,学不会如何少喝酒,学不会如何避免被来发泄情绪的客人迁怒,那必然是短命的下扬,没有第二种结局。
我和翠娘聊得来只是一个动力,让我了解她的动力。归根结底,是她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不该短命的好人。”
陈文话说完,杨轻月也没有话说,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沉默不语。
“不是,你问我话,你现在怎么沉默了?”陈文仔细回想了刚刚自己说的话,不应该啊,自己也没有刻意苦情煽情,还省略了青楼如何处罚人,变态客人的变态玩法……
杨轻月依然盯着陈文没说话,陈文被看得有些发毛。在陈文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杨轻月开口了。
“陈爷,那你能救周沫爷爷吗?他也是一个好人,一个不该短命的好人。”
“呃……”
陈文坐直了身体,严肃地和杨轻月解释:“他那小子情况不一样,他是自己找死。他觉得他没有错,他觉得错的是朝廷,是皇帝。
说句难听的,他和你父亲一样,明明可以好好当官,享受幸福人生,但是他们选择了一条死路。
我这段时间已经完全了解你父亲和现任丞相的恩怨本质。你父亲想将百姓的利益放在仅次于皇帝的位置,现任丞相则是认为皇族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这些你应该明白了我意思,你父亲和周沫,触了皇帝陛下的逆鳞,危害到了整个皇族的利益,他们必死无疑。”
“可是……”
杨轻月刚想开口说话,陈文立刻打断,说道:“可是他们确实是个好官是不是?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死是不是?按道德来说,按律法来说,确实如此。
现在的世道,为什么很差,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以皇族为首的权贵不讲道德,不讲律法,只讲赚钱和权益的交换。
总之嘛,周沫那小子就是飞蛾扑火,救不了的。”
“……”
杨轻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解释她父亲和周沫爷爷为什么会死。她一直以为,她父亲只是单纯争丞相之位失败,但是现任丞相依然对此怀恨在心,所以秋后算账,仅此而已。
做个为民的好官,维护百姓的利益,但因此危害了整个皇族的利益,所以这个好官,必死无疑。
她下意识的觉得奇怪,想反驳,但张开嘴又发现无话可说。
“好啦好啦,别想这些了。我们现在考虑这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你现在只需要活在当下,过好日子,就够了。你父亲,周沫那小子,都只会希望你过得开心。”
俗话说言多必失,他今天就完美证明了这句俗话。说那么多给杨轻月这姑娘听干什么呢?自己活了那么多年,习惯了装糊涂,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知道了,陈爷。”
杨轻月感到胸口有些发闷,打算回房间。
“唉唉唉,别别别,你回房间戴个面具,我带你去郊外踏青欣赏一下自然风光。”
对于出现明显感情消沉的情况,绝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嗯,这是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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