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守着。”
苏慕云说:
“她能守住吗。”
阿苔说:
“她有刀。”
苏慕云愣了一下。
“她有刀?”
阿苔说:
“那个人留给她的刀。”
苏慕云没有说话。
阿苔说:
“你歇一会儿。”
“我来。”
苏慕云看着她。
阿苔把腰间那把残破的刀抽出来。
刀鞘上的麻绳已经换了第四根。
刀刃上那道裂纹依然清晰。
但阿苔握得很稳。
她站在苏慕云前面。
站在血海部战士前面。
站在那三千六百人只剩三百人的队伍前面。
站在黑渊的三万人前面。
她开口。
“退。”
只有一个字。
和刚才苏慕云说的一模一样。
黑渊的队伍里,有人笑了。
“一个厨子?”
“拿着把破刀?”
“来送死吗?”
阿苔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把残破的刀举起来。
刀刃对着那三万人。
灯火下。
那把刀上的裂纹。
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种很深的、像把十五年的等待全部点燃的亮。
黑渊的队伍里。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声音。
忽然变了。
“那把刀——”
阿苔说:
“认得?”
那人沉默。
很久很久。
他说:
“沈惊寒的刀。”
阿苔说:
“是。”
那人说:
“沈惊寒的刀。”
“怎么在你手里。”
阿苔说:
“他留给我的。”
那人沉默。
阿苔说:
“你要试试吗。”
那人没有说话。
但他的队伍。
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一个人退。
是三万人。
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苏慕云跪在地上。
看着这一幕。
看着阿苔一个人。
一把破刀。
让三万人退了一步。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
三万年来第一次这样笑。
不是杀伐的笑。
是——
欣慰的笑。
阿苔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苏慕云在笑。
她说:
“你还笑。”
苏慕云说:
“笑你厉害。”
阿苔说:
“你才厉害。”
苏慕云说:
“你厉害。”
阿苔说:
“你厉害。”
两个人。
一个站着。
一个跪着。
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互相说对方厉害。
红药守在酒馆门口。
她握着那把刀。
不是她的刀。
是那个人的刀。
那个她等了八十年的人。
临走前留给她的。
刀鞘是新的。
刀柄是新的。
刀刃也是新的。
但刀身上刻着三个字。
红药。
红药的药。
她站在门口。
身后是酒馆。
酒馆里是瘦子、胖子、阿留、阿等、还有那些没有战斗力的等族幼崽、穴居獾幼崽、蚯行族、织丝族的老弱妇孺。
身前是黑渊的另一支队伍。
三千人。
比矿区那边少。
但这三千人。
每一只都比那边更精锐。
它们的眼睛是红的。
像饿了三万年的狼。
领头的是一只独眼巨人。
不是赤岩那种。
也不是血屠会那种。
是另一种。
比血屠会那只高一倍。
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幽蓝的光。
淬过毒。
它低头看着红药。
看着这个靠在门框边的女人。
看着那把刀。
它笑了。
那笑声比血屠会那只还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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