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伸出手。
接过这把野果。
很小。
很干。
和阿灰送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把野果收进怀里。
和阿灰的野果放在一起。
两颗。
并排。
他说:
“我替你带给阿灰。”
穴居獾的亡魂。
那双雾状的眼眶里。
那点涌出来的东西。
慢慢收回去。
它笑了。
不是嘴角那种笑。
是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像笑。
它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
慢慢往上。
像雪在阳光下融化。
像雾被风吹散。
像三万年没有回家的魂魄。
终于可以闭上眼睛。
对自己说:
阿灰。
爷爷走了。
你要好好喝水。
好好活着。
它消失之前。
那双雾状的眼眶里。
最后看了柳林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话。
只有一句它三万年没有说出口的——
谢谢。
渊渟把第二缕丝线引下来。
绕在柳林指尖。
丝线进入他体内那方沉睡的世界。
落在归途族那棵枯树桩旁边。
化成一小片灰褐色的、软软的绒毛。
绒毛落在那片银白色的羽毛旁边。
挨得很近。
像爷爷和孙子。
像草原和灯火。
像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有人带它们回家。
柳林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缕绒毛和那片羽毛。
在他世界里。
在那棵正在长大的枯树桩旁边。
并排。
像两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灯。
他说:
“继续。”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渊渟一只一只引过去。
每一只亡魂。
在魂珠触碰额头的刹那。
都会剧烈颤抖。
都会发出那种沙哑的、破碎的呜咽。
都会在消失之前。
用那双空荡荡的眼眶。
看着柳林。
说:
谢谢。
柳林没有说不用谢。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消散。
看着它们三万年不散的执念。
化成一缕一缕丝线。
绕在他指尖。
进入他体内那方沉睡的世界。
落在那棵枯树桩旁边。
变成羽毛。
变成绒毛。
变成鳞片。
变成断翅。
变成空空的眼眶里最后那点光。
枯树桩旁边。
慢慢堆起一座小小的山。
不是尸骸那种山。
是记忆那种山。
是执念那种山。
是三万年没有归处的亡魂。
终于找到可以安放的地方。
柳林站在那里。
看着那座小小的山。
看着那些羽毛、绒毛、鳞片、断翅、光点。
看着它们在那棵正在长大的枯树桩旁边。
慢慢融合。
不是融化那种融合。
是另一种。
像无数条干涸了三万年的河。
终于汇入同一片海。
那棵枯树桩。
在那座小山触碰它根部的刹那。
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痛苦那种颤抖。
是认出。
是它等了那么多年。
终于等到有人来陪它。
终于等到这片土地上。
不只是它一棵枯树。
还有羽毛。
还有绒毛。
还有鳞片。
还有断翅。
还有光。
还有那些三万年不知归处的魂魄。
它们都在这里。
在它身边。
在它根须能够触及的地方。
和它一起等天亮。
枯树桩的树皮上。
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透出光。
不是银白。
不是淡金。
是另一种。
像把所有羽毛、绒毛、鳞片、断翅、光点的颜色全部融在一起。
浓缩成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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