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
身后的酒馆已经看不见了。
不是被雾遮住。
是被雾吞了。
他回头。
只看见一片白。
没有门。
没有窗。
没有归途酒馆那块歪歪扭扭的木匾。
只有雾。
和雾里那些依然跪着的亡魂。
鳞追走在最前面。
它没有回头。
但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像在给后面的人带路。
柳林跟着它。
身后的人也跟着他。
走了不知道多久。
一盏茶。
一个时辰。
一天。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因为天始终是白的。
没有亮过。
也没有暗过。
只是白。
永恒的白。
像把时间本身也熬成了雾。
鳞追忽然停下。
它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前面。
那石头很普通。
方圆三尺。
表面布满裂纹。
裂纹里长着几株枯萎的草。
鳞追跪下去。
把额头抵在石头上。
很久很久。
柳林走到它身边。
他低头看着这块石头。
看着石头上的裂纹。
看着那些枯萎的草。
他忽然认出来了。
这不是石头。
这是墓碑。
一块没有刻字的墓碑。
柳林蹲下身。
他把手覆在墓碑上。
掌心触到石面的刹那。
他感知到了。
墓碑下埋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鳞族。
三百年前死的鳞族。
死在暗河边。
被骨鳞亲手埋葬的那个。
鳞追的。
鳞追跪在墓碑前。
那双空荡荡的眼眶里。
那点灰白色的雾越来越浓。
从眼眶溢出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
淌到墓碑上。
渗进那些裂纹里。
柳林说:
“这是你。”
鳞追没有回答。
但它跪着的姿势。
就是答案。
柳林看着这座无名墓碑。
看着墓碑上渗进去的、灰白色的雾。
他忽然明白这些亡魂在等什么了。
不是等他来救。
不是等他来超度。
是等他来——
认。
认它们的名字。
认它们死在哪里。
认它们被谁埋。
认它们还被人记着。
柳林站起来。
他看着鳞追。
他说:
“鳞追。”
“骨鳞的副手。”
“跟了它八十年。”
“替它死的那天晚上。”
“骨鳞把你葬在暗河边。”
“在你坟头种了一棵树。”
“浇了三百年水。”
“树没有活。”
“但它还在浇。”
“它每年夜里去给你上坟。”
“跪在你坟前。”
“不说话。”
“就是跪着。”
“跪半个时辰。”
“然后回去。”
“三百年。”
“一次没落过。”
鳞追的亡魂。
跪在墓碑前。
那双空荡荡的眼眶里。
那些灰白色的雾。
终于不再往外淌了。
它站起来。
转过身。
看着柳林。
那双眼眶里。
第一次有了东西。
不是眼睛。
是一点极淡极淡的、幽绿色的光。
那是鳞族死后三百年。
唯一留在世间的执念。
它张开嘴。
三百年没有说过话的喉咙。
发出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像风干三百年的枯叶被踩碎时的音节。
“谢……谢……”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鳞追的亡魂。
在他说出谢谢的那一刻。
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
慢慢往上。
像雪在阳光下融化。
像
>>>点击查看《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