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刃怪刃。
三息。
冯戈培说:
“旧日族。”
渊壑说:
“是。”
冯戈培说:
“征服派首领。”
渊壑的触手轻轻颤了一下。
它看着这个刚刚站起来、腿还在发抖、连站都站不太稳的文士。
“你怎么知道。”
冯戈培说:
“你触手比渊潮长。”
“神石比渊潮亮。”
“站的位置——”
它顿了顿。
“在主上右后侧,与先锋将平齐。”
“这不是臣子的站法。”
“是合作者的站法。”
渊壑沉默。
冯戈培说:
“征服派首领亲自护卫主上深入无尽荒野。”
“要么是旧日族即将灭族。”
“要么是——”
它看着渊壑。
“你输给主上了。”
渊壑依然沉默。
三息。
它说:
“我没有输。”
冯戈培说: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渊壑说:
“我想看看。”
冯戈培说:
“看什么。”
渊壑说:
“看你们这种人。”
它顿了顿。
“能走多远。”
冯戈培点了点头。
它没有追问“我们这种人”是哪一种人。
它只是把袖中那把钝刀握紧。
说:
“那你好好看。”
渊壑没有说话。
它只是把触手垂得更低。
柳林继续往地宫深处走。
苏慕云跟在身后。
冯戈培跟在苏慕云身后。
渊壑跟在冯戈培身后。
走了三千六百级台阶。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不是玄冰门。
是另一种。
石门上刻着十三道符纹。
不是神国符文。
是鬼蜮文字。
柳林认得这种文字。
三万年前,鬼母教过他。
一个符纹对应一个字。
十三道符纹。
十三个字。
他一个一个认过去。
鬼。
一。
鬼。
二。
鬼。
三。
鬼。
四。
鬼。
五。
鬼。
六。
鬼。
七。
鬼。
八。
鬼。
九。
鬼。
十。
鬼。
十一。
鬼。
十二。
第十三道符纹。
不是名字。
是一个句子。
柳林看了很久。
他把这个句子翻译成神国通用语。
母在。
子未归。
勿寻。
柳林把手掌按在第十三道符纹上。
石门无声开启。
门后不是殿。
是深渊。
不是无尽荒野那种灰。
不是沉没之海三百丈以下那种黑。
是另一种。
鬼蜮特有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像把生与死的界限本身熔化成雾的——
溟。
柳林踏进溟雾。
脚下没有实体。
不是踩空那种没有。
是踩在某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东西上。
像踏着亿万粒悬浮在空气中的、比尘埃还轻的水珠。
每走一步。
脚下漾开一圈极淡极淡的、银白色的涟漪。
那是魂魄碎片在回应他的脚步。
柳林在这片溟雾里走了很久。
没有方向。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
只有那些银白色的涟漪。
一圈一圈。
在他身后铺成一条模糊的路。
然后他看见了。
前方十三点光。
不是幽绿。
不是淡金。
不是血红。
是鬼族特有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像把月光碾成粉末撒在夜色里的——
银白。
第一点光是一只鬼。
很高。
骨架比苏慕云还高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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