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依然没有说话。
霜翼看着他。
“主上。”
“您猎杀旧日族的事——”
柳林说:
“我知道。”
霜翼愣了一下。
“您知道阿织会——”
柳林说:
“她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
“她只是想让人知道,那些被剜去神石的旧日族。”
“没有被当成垃圾。”
“有人把它们埋了。”
霜翼沉默。
很久很久。
它说:
“主上。”
“您太相信人了。”
柳林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擦好的碗摆上碗架。
和阿苔的碗并排。
和阿留的碗并排。
八只碗。
并排。
他说:
“相信人不是错。”
霜翼说:
“但人会辜负您。”
柳林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辜负我的人,不是我要相信的人。”
霜翼看着他。
它忽然想起三十年前。
那个从悬崖上被扔下去、拼命扇动翅膀飞了三丈、摔断腿也没有哭的少年。
三十年后,它坐在这间破酒馆里。
对着一个叫它“主上”的人族。
说:您太相信人了。
它低下头。
轻轻说:
“主上。”
“您是个傻子。”
柳林没有反驳。
柳林猎杀旧日族的第二十四天。
旧日族首领亲自登门。
不是来抓人。
是来送战书。
它站在酒馆门口。
触手垂到腰际。
幽绿横瞳看着柳林。
它说:
“二十三天。”
“你剜了我十二个族人的神石。”
柳林没有说话。
它说:
“阿织不是出卖你。”
“是我读取了她的执念。”
它顿了顿。
“那三道烫伤的执念。”
“很深。”
“你替她报了仇。”
“她记了你三年。”
柳林依然没有说话。
旧日族首领说:
“她不知道你在猎杀旧日族。”
“她只是每天黄昏坐在矿区边缘。”
“等一个能听懂她执念的人。”
“告诉她,她不是废物。”
它看着柳林。
“那个人不是我。”
“是你。”
柳林说:
“你想说什么。”
旧日族首领说:
“我想说——”
它沉默了三息。
“你欠她一个回答。”
柳林没有说话。
他转身。
走进酒馆。
推开后门。
穿过柴房。
站在蚕房门口。
阿织坐在那架烧焦一角的旧纺车前。
梭子来。
梭子去。
银白的丝线在她指间流淌。
她听见脚步声。
没有抬头。
柳林站在她身后三尺。
他说:
“你不是废物。”
阿织的梭子停在半空。
柳林说:
“三年前那件灵丝软甲。”
“蝎族出价多少。”
阿织没有回答。
柳林说:
“八百上品灵石。”
“你织了三个月。”
“蝎族只付了三百。”
“还有五百,他们说交货晚了,扣了。”
他顿了顿。
“不是交货晚。”
“是他们不想付全款。”
阿织低着头。
她看着手里那枚停住的梭子。
很久很久。
她轻轻说:
“那件软甲,我只织了七成。”
柳林说:
“七成也值八百。”
阿织没有说话。
柳林说:
“剩下那五成。”
“我替你讨回来。”
阿织抬起头。
她那双浅金色的、像两盏烛火一样的眼瞳。
看着他。
她问:
“您怎么讨。”
柳林说:
“那五百灵石,被蝎族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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