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它带来一些东西。
一小把干瘪的野果。
几块自己晒的块茎干。
一小包据说是“草原风味”的香料——柳林闻了一下,没闻出草原味,只闻到土腥味。
他把这些礼物收下。
放在灶台边。
和鳞片、茶叶、咸菜放在一起。
陶罐已经满了。
他又腾出一只新陶罐。
瘦子说:
“柳大哥,你这灶台快成杂货铺了。”
柳林说:
“嗯。”
瘦子说:
“这些东西又不值钱,留着干嘛?”
柳林想了想。
他说:
“它们觉得值钱。”
瘦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柳林把那一小把干瘪的野果仔细摆进陶罐,一颗一颗,像摆什么贵重法器。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家里穷。
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肉。
有一年除夕,爹不知道怎么弄来半只鸡。
炖了一锅汤。
他喝了三碗。
后来他离家出走,在外面混了十几年。
混成了灯城这间破酒馆的跑堂。
他很久没想起那半只鸡了。
他低下头。
把柜台擦得更亮了一些。
穴居獾来了半个月后,有一天带来了另一只穴居獾。
比它更小。
圆耳朵还没长硬,软塌塌垂在脑袋两侧。
小黑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这是我弟弟。”
第一只穴居獾说。
它现在不那么结巴了。
“它也想来看看。”
柳林蹲下身。
看着那只小穴居獾。
小穴居獾缩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
柳林说:
“喝水吗?”
小穴居獾没说话。
但它点了点头。
柳林端来一碗白开水。
放在小穴居獾面前。
小穴居獾低头看着这碗水。
它伸出小舌头。
舔了一下。
又舔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
小黑眼睛亮晶晶的。
“哥,这就是你说的河的味道吗?”
第一只穴居獾用力点头。
“嗯。”
“这就是河的味道。”
小穴居獾又舔了一口。
它说:
“河的味道……像天空。”
第一只穴居獾愣了一下。
“天空是什么味道?”
小穴居獾想了想。
“就是没有味道的味道。”
它顿了顿。
“但喝了,心里会亮。”
第一只穴居獾没有说话。
它也低下头。
喝了一口水。
瘦子站在柜台后面。
他看着这两只小小的、灰扑扑的穴居獾,并排坐在倒扣的木盆边,低头喝着白开水。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
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然后他转身,对胖子说:
“胖子,今晚多烧点水。”
胖子说:
“为什么。”
瘦子说:
“因为明天可能还会来新的。”
胖子沉默了片刻。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块柴。
穴居獾来了一个月后,带来了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不是它的亲戚。
是族里的幼崽。
第一只穴居獾——柳林现在知道它叫阿灰——成了族里的“饮水大使”。
它每天傍晚带着三五只幼崽,浩浩荡荡穿过灯城西边的荒地,来到归途酒馆。
柳林在门口摆了一排倒扣的木盆。
幼崽们规规矩矩坐好。
阿苔端水。
瘦子分碗。
胖子添柴。
红药靠在门框上,一边喝茶一边数数。
“一、二、三、四、五……”
“今天多了两只。”
阿灰有点不好意思。
“族、族长说,别的幼崽也想来尝尝河的味道……”
红药说:
“那就来。”
她顿了顿。
“反正水是免费的。”
阿灰的圆耳朵竖起来。
“真、真的可以吗?”
红药没有回答。
她只是喝了一口茶。
阿灰看着她的侧脸。
它忽然觉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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