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族继续吃矿石。
他可以等。
等羽族不再害怕。
等石族愿意开口。
等骨面族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
然后——
然后出事了。
出事的是羽族。
那天夜里,柳林正在阁楼教骨面族幼体识别魂魄的颜色。
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瘦子连滚带爬冲上阁楼,脸色惨白。
“柳、柳大哥——”
他喘得说不出话。
柳林站起身。
“慢慢说。”
瘦子咽了口唾沫。
“羽族——羽族出事了——”
柳林赶到矿区的时候,那棵霜翼亲手种下的枯树苗已经被人连根拔起,扔在地上。
树根断了。
树皮剥了。
树干被人踩成三截。
羽族的议事棚塌了一半。
棚顶的木板碎成无数片,散落在方圆十丈的泥地里。
霜翼跪在废墟中央。
它的翅膀断了。
不是摔断的。
是被利器斩断的。
从左翼根部,一刀两断。
断翅落在地上,纯白的羽毛沾满血污,在雨里像一面被撕碎的旗帜。
它没有哭。
它只是跪在那里。
用仅剩的右翼,把那些碎成片的木板一片一片捡起来。
拼在一起。
拼不拢。
再拼。
还是拼不拢。
柳林走到它面前。
他蹲下身。
霜翼没有抬头。
“他们来了。”
它的声音很轻。
柳林没有说话。
霜翼说:
“三十年前那个买奴隶的人。”
“他找到灯城了。”
柳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霜翼继续说:
“他派人来传话。”
“羽族当年逃跑的七个,交出活口,过往不究。”
“不然——”
它顿了顿。
“不然屠族。”
柳林没有说话。
他看着霜翼。
看着它被齐根斩断的左翼。
看着它手边那片拼了三十遍也拼不拢的碎木板。
他问:
“传话的人呢。”
霜翼说:
“走了。”
柳林站起身。
他走出矿棚。
阿苔站在门口。
她按着刀柄。
“去哪里。”
柳林说:
“找那个人。”
阿苔没有问找那个人做什么。
她只是松开刀柄。
“我跟你去。”
柳林摇头。
“你留下。”
阿苔看着他。
柳林说:
“羽族需要有人守着。”
“它们怕。”
阿苔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点头。
“两个时辰。”
她说。
柳林看着她。
“好。”
柳林在灯城西郊找到那个人。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行营,帐篷连绵,灯火通明,门口竖着一面黑色旗帜,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鹰。
鹰爪攥着一道闪电。
柳林认出了这面旗。
北渊斗兽场的标志。
三百年前,赤岩就是在这里连胜四十七场。
也是在这里被破甲锥刺穿右膝。
柳林站在行营门口。
守卫是两个身披黑甲的人族,腰间挎刀,眼神凌厉。
“什么人。”
柳林说:
“找你们主人。”
守卫对视一眼。
“主人不见客。”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快如惊雷。
守卫腰间的佩刀同时断裂。
刀锋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林说:
“现在见吗。”
行营深处,传出一个低沉的笑声。
“有意思。”
那声音说。
“让他进来。”
柳林走进帐篷。
帐篷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很高,很瘦,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灰绿色的眼瞳像两块浸过毒液的冷玉。
他穿着玄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与旗帜相同的鹰爪闪电纹。
他手里握着一只酒樽。
酒液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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