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的视角很广,看不见身下的罪恶。
人的视角很狭隘,看不见广阔的未来。
自那天之后,在阴冷的长廊中,马莱三人组就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莱纳与阿尼各占一头,贝尔托特自闭的蹲坐在中间。而玛利亚之墙夺还战则让三人的距离略微拉近了些,却仍然带着隔阂。阿尔敏这个后来者借此机会迅速的穿梭其间,像是游弋于花间的蜜蜂,又浅尝辄止。
“卡露威,你过来一下。”莱纳憔悴的坐于地上,无力的朝着阿尔敏挥手,“你……不,我想和你说说话,什么都好。”
阿尔敏带着歉意向贝尔托特一笑,又小跑着向着莱纳,道:
“怎么了,莱纳?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觉吗?”
“……不。”看着对方天真而温柔的面孔,莱纳差点和盘托出,“我只是想着,自己是否正确。”
“啊,这个吗?”阿尔敏皱眉道,“不管如何,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很难过,不过对女生大喊大叫都是绝对错误的事情吧?”
“不,不是这个。”莱纳欲言又止,又道,“我,不,卡露威,如果一定要杀死一些人,才能拯救另一些人,你会这么做吗?”
似乎怕阿尔敏否定,莱纳又急忙加道:
“就是说,你所拯救的那些人是你爱的人,而被杀死的另一群人是恶……你不认识的人,都是……你根本不知道会杀死他们,不对,我到底在说什么?”
莱纳本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最近的事情加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最关键的是,所谓的“代替马尔赛”还没有开始便已经失败,前世的“马尔赛”人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破灭,只剩下一个崩溃的胆小鬼莱纳。
他在寻求认同。阿尔敏瞬间便明白了,自己不能回答附和,否则对方就会提前进入“清醒的杀死敌人”这个阶段,也不能把他的希望彻底毁灭,否则对方很有可能会经受不住压力而失去前行的动力。
阿尔敏沉默几瞬,思考好了话术,拍上对方的肩,道:
“莱纳,我不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既然你们不想说出来,我自然也不会逼迫你们,但是,只有这一点,我需要为你明确。”
阿尔敏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目光,继续道:“任何理由,都不能使屠杀正当化。”
阿尔敏看向难民们,莱纳也下意识的扫去。破烂的肥虫松散的蠕动着,灰尘和死气是他们的主色调。他们显然知道此行的结果,但或是因为活着的孩子,或是因为封建教化的结果,竟只有零星几人开始反抗,并且很快就被周围的士兵镇压下去。
“这就是屠杀。”阿尔敏眼中散出愤怒,“王政想要自己的政治稳固,哪怕杀死这些难民也没有关系。”
“我要推翻它。”阿尔敏看向莱纳,压低声音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嗯……啊,欸?!!”
莱纳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卡露威,你……在说什么东西?”
阿尔敏笑着道:“我说,我要推翻王政,你要和我一起来吗?”
莱纳懵了,自己不过是想要聊聊天而已,怎么就被拖上贼船了?
“不,卡露威,我觉得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莱纳连忙推脱,开玩笑呢,自己连主工作的不想做了,还去做个没有工资的兼职?
阿尔敏面露失望,惋惜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也是心怀如此梦想,才闹出了那么多奇怪的事……”
阿尔敏又疑惑道:“那就很奇怪了啊……既然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会吵得那么凶?”
莱纳紧张起来,结巴道:“啊,这个吗?其实是牵扯到很多的事情,你不会想听的……”
阿尔敏却穷追不舍:“到底是什么事呢?你们被谁指派了任务吗?马赛尔是你们的队长,但是出意外死了,所以你临时接替了吗?不对,为什么你们回去复命呢?难道是做不到吗?”
莱纳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后背也被冷汗打湿,他知道阿尔敏很聪明,但这下几乎是把真相全部分析出来了,简直就和开了外挂一样,实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要杀了她吗?莱纳把头低下,思索着,眼中闪烁着杀意,却很快便放弃了。
“怎么了,莱纳。”阿尔敏似是困惑,问道,“你在想什么?抱歉啊,如果实在不想说也没有关系的。”
莱纳闭眼,他不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对方根本不知道真相,就算真的知道了,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杀了她吗?难道这样就能完成任务了吗?阿尼与我之间的隔阂只怕会更深,那样就更不可能了吧。
没有意义的。莱纳心灰意冷,我果然是个吊车尾,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没有马塞尔的抬举,甚至都不会选中我……如果当时被巨人吃掉的是自己就好了,至少自己的母亲还能得到优待,但是现在……
莱纳双手捧脸,竟呜咽起来。
阿尔敏思索着,又道:“莱纳,就算你们不是因为这点,至少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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