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逐渐昏暗下来,租界里亮起了煤气灯,赵衡一边走,一边在琢磨明天去天津机器局商谈的事情。多功能工兵铲图纸再好,也要有个实现的地方不是,最近、最方便也最有可能实现的地方便是天津机器局。这是北洋系统军火工业的重镇,也是李鸿章多年苦心经营的地方,一般人轻易接触不了,好在他有武卫中军营务处营务委员的身份,正好用来接洽。至于银子,他压根就没想过动用公费,早就做好了自掏腰包的准备。
想是这么想,眼神却在不由自主地打量周围的一切,租界里道路整洁、干净,条块分布分明,与华人区道路狭窄、污水横溢、人声嘈杂的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租界这个国中之国虽然是列强加在中国人头上的屈辱与枷锁,但某种程度上也成了中西文明交流的窗口。虽然这种交往完全称不上平等与互相尊重,但起码能让人目睹了一种传统之外的生活。站在不那么狭隘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租界并非一无是处的场所。
租界虽然并不是尽善尽美,却是中国人学习市政管理唯一理想的现实去处。街上行人很少,在他拐过一个巷子后就更少了,他依然在埋头思考自己的问题,直到一个黑影挡在面前。他抬头一看,愕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洋人。
他侧身让了让,想从旁边绕过去,谁料对方突然一伸手将他拦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背后又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他扭过头去一看,又是一个同样身高马大的洋人,两人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了中间。
怎么回事?洋人要在租界打劫我么?这可是第一次听说。他拎紧了自己的皮包,里面装了好些东西,有手枪,有图纸,有银票,还有他在火车上想到并随时写下来的一些东西。
等第三个人出现时,赵衡暗暗叫苦,麻烦不仅来了,而且看来还不止打劫这么简单。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罗莎公主的老管家莱因哈特,将他夹在两个彪形大汉一想便可知道是罗莎的侍卫了,他接着路灯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那天见到过的熟面孔。
“莱因哈特先生,很高兴见到您,这么晚了还有事情找我么?”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很遗憾,我不明白。”
“如果你不明白,那我更应该给你一些异常深刻的教训。”莱因哈特忽地换上了暴戾的语气,“让这个肮脏卑贱的黄皮猪知道他犯下的错有多大。”
听到这句话时,赵衡的肺都要气炸了。他能理解莱因哈特的感受,一个高贵的德国公国公主与一个中国人平等交流,当然让莱因哈特这类坚持种族之见的保守人士所不容,他对此并不是没有认识,正因为出于此种顾虑,他才婉言谢绝了罗莎共进晚餐的邀请。但这并不等于别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自己。他想尽可能避免麻烦,但如果麻烦找上门来,他也绝不会害怕麻烦。
“你不觉得这么说是对罗莎公主的侮辱么?”赵衡怒道,“罗莎本人都没有这种想法,我希望你们回去能向她道歉。”
“既然你已知道殿下的身份,那么还与他在一起就更让人难以容忍。”莱因哈特似乎下定了决心,对两名侍卫道,“教训他一顿,给他长点记性,注意别把他打死。“
赵衡身高一米七八,在中国人中绝对算得上体格魁梧,但与两个虎背熊腰的日耳曼大汉比起来级别却还差了一大截。公文包里也的确有一把驳壳枪,原来是打算防身用的,但现在看来却完全用不上:一来这两人是罗莎的侍卫,若动用武器而造成伤亡,罗莎面上不好交代;再者,这里是租界,一旦枪响,巡捕将很快赶到,到时候就非常难以解释了,如果因此而上升到中外交涉,哪怕是荣禄也保不住他。
他对自己的拳脚功夫还有一点自信,在教导队时没少与侦察分队的几个特种兵打交道,虽然每次都是胜少负多,但几年锤炼下来也练就了一身功夫,此刻就更不肯坐以待毙。
说时迟那时快,赵衡大吼一声,在话音未落的当口,猛然将手中的皮包朝对面那人扔了出去,对方猝不及防,没想到赵衡会突然发难,立刻侧身闪避,以免为皮包击中面门。就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赵衡已将全身的力气击中在脚尖上,飞起一脚向对方踢去。他今天穿得还是那双穿越过来的步兵战术靴,坚硬的鞋头不偏不倚地踢中了对方因侧身闪避而露出的腰眼,疼得那侍卫怪叫一声,身形踉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慌乱中用手扶住一旁的墙壁才没有倒下来。
这个时候,对方整个侧面已完全扯开了空挡,赵衡大喜过望,真是天助我也!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化拳为掌,狠狠地劈在对方颈后部——此处正好是颈部大动脉的所在,是直接往大脑供氧输血的所在,如果为人割断则立时毙命,像赵衡刚才猛力一击,虽然功力还达不到震断对方经脉血管的程度,但足以一招制敌。受此猛击,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日耳曼大汉就这么扶着墙根,慢悠悠栽倒下去了
莱因哈特和另外一人大吃一惊,原以为被他们堵住的赵衡除了告地求饶别无他路,没想到他暴起发难,仅仅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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