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轻工业开始,咱东北不缺什么?大豆、花生、粮食。”白步鳌从床上坐了起来,“榨油厂、面粉厂,做得好了,想必不会比荣氏兄弟的茂新面粉厂差吧!”
对于家乡的情况,白步鳌也清楚的很,每年从东北差不多要输出粮食五万石,花生五万斤,豆饼七八万块。这些初级的农产品,如果加工成面粉、食用油,利润翻几个番还是可以的。至于超过面粉大王荣氏兄弟的茂新面粉厂,则要看他张振华的本事了。
“起家之后,则可开始着手机械、冶金、煤铁等重工业了。”白步鳌吃不准后世著名的重工业基地现在的煤铁资源是什么情况——毕竟是龙兴之地,哪里能随随便便开矿?于是就没敢把日后的鞍钢给说出来,当然了,这会儿还没有鞍山这座城市,后世的鞍山分属眼下的海城和辽阳。
“只是。。。”张振华叹了口气:“国家积弱,清廷又不振作,设厂开矿?谈何容易!别忘了,这可是鞑子所谓的龙兴之地!除非洋人、洋行,谁能在这开矿?”
白步鳌默不作声,拿着茶杯在手中转了转,“创业艰辛,振华便从榨油、面粉做起吧,日进一步,百日百步。点滴进步,总比不作为的固步不前要强上太多了。”白步鳌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抬抬手:“振华,出去吹吹海风。”
“大哥……”张振华担心白步鳌刚退了烧。
白步鳌一乐,道:“不足为虑。”两人便并肩去了甲板上。
迎着咸湿的海风,背后是高耸的烟囱喷着一道道黑色的烟柱,向东望去,已经能隐约看到一条黑线,那里便是中国了!
白步鳌忍不住大喊了声:“这是一个大时代!我来了!”
两人到了烟台之后又坐船去了天津,前往北京。他白步鳌还要去陆军部报道呢。
从铁狮子胡同出来,白步鳌看着手里的一张委任状,竟然有些想笑。“大哥,那些官老爷们把你派去新军哪一镇了?”
“哪一镇?”白步鳌哧笑了一声,从陆士归来的留学生,少不得也得是个新军的管带,可是自己的委任状上,屁也没有,只是说委派自己到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处报到而已。“无妨,不就是回奉天么!不是二十镇就是二十三镇吧,最不济,巡防营?”
东三省总督府,昔年的清廷奉天将军府,现在是新上任的东三省总督兼管东三省军务的徐世昌的办公地点。
这是一座上下两层、建筑面积高达两千六百平方的欧式建筑。外部为青砖墙体,内部为人字架木结构,上为深红彩钢瓦房顶,建筑用料选材考究,雕饰精良。
徐世昌的办公室外,有差役进去报了声,雕花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差役冲白步鳌点点头,他便正了正衣装——新军的军官制服,锃亮的马靴,笔挺的西式衣装。进门便抖擞精神的报了声:“报告制台!职部白步鳌,前来报到!”
原本伏案在奋笔疾书的徐世昌抬起头来,一脸惊喜的抬头道:“哦!元则来了!好!坐吧。”
白步鳌也不多礼,除下军帽——这下一条长辫落下,倒是让他感到几分难受。拉开了板凳,便坐了下来。
“元,万物之始也;则,万物之律法也。好!”徐世昌拿着白步鳌的表字做了开场白:“东三省改革方兴未艾,元则正应了东三省万象更新的意思!”
就在徐世昌说他的开场白的时候,白步鳌也在捉摸着徐世昌的意思——开玩笑,这可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的最大的人物了!在陆军部自己就像是皮裘似地被踢来踢球,毛的名人都没看见过。
而且年过五十的徐世昌作为日后民国总统,也算是足智多谋之辈,他这一生最令人称道的,恐怕就是今后的这几年,将要在东北展开的新政了,想到这,白步鳌的心中便有了算计。
“元则曾留学东洋,见识非凡,不知元则对于新政有何看法?”
果不其然!白步鳌心中窃喜了一下,徐世昌果真是跳不出这个问题,想了片刻,他便道:“以治兵之职,而辖管理民事之官,所务不同,利害亦异,隔阂既甚,牵制斯多,其终乃无一利之能兴,无一弊之不出。此乃积弊之因。”
“唔?老夫的《通筹东三省全局疏》你竟也看了,原以为你等留学之人,多是眼高于顶,想不到也会看老夫的东西。”徐世昌摇摇头,继而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过,元则,你的看法是?”
白步鳌那一通话,本就是人家徐世昌的原创,清廷政治最大的弊端是什么?不是专才专用,一任亲民官就要抓军事、政事、民事,林林总总,哪像西洋,事有专职,各司其职。不过徐世昌对白步鳌的回答并不满意,毕竟他想知道的是白步鳌自己的想法。
“职部窃以为,朝廷要扫除积弊,大了不敢说,放在东三省。首要剿匪,攘外必先安内!而后是发展轻工业,等有了底子,再发展重工业。三则是任人唯贤,有司各司其职,这就需要制台招贤纳士,人才济济,才是发展的根本。”白步鳌侃侃而谈,捎带着也为他义弟张振华的实业救国路线打个好底子。如果徐世昌在政策上偏向实业,那对张振华和白步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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