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乐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谢宁,昏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似柔弱的面庞生出一丝丝诡异的气息。
“谢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要不要到处看看?”
樊乐清笑的温和,仿佛下午那个带兵出来抓了所有人的不是他一样。
谢宁佯装惊慌地扫了一圈。
审讯室里各种各样的刑具叫她开了眼,离她最近的那个锁链鞭子上还还沾着发黑的血迹,血腥味持久不散。
这屋子里,不知道折磨死了多少人。
要不是她是谢家人,单凭世子一句怀疑,她就肯定会被用刑,不招也得招。
“樊大人。”谢宁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面色发白,但还是咬唇问:“就因为我们想要个说法,就要被关进这里吗?”
樊乐清笑了,声音依旧温和:“怎么会,只是带回来问几句话而已,毕竟镇国公府出了事,事情还牵连到了世子......”
“还牵连到了我和大哥。”谢宁生气的眼泪都落了下来,“把我关进了屋子里,欺负我们......太欺负人了,我要给爹写信,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谢宁越说越委屈,豆大的泪珠砸在桌子上,咚的一声响。
樊乐清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他只是好奇瞄了一眼谢宁头上的珠花,这是萧钰特别提醒要看的东西。
“谢小姐,我只是例行公事问几句话而已,不用紧张。对了谢小姐,你这珠花很是别致啊。”樊乐清试探地问。
谢宁猛地拽了下来丢了过去:“你看吧。”
樊乐清还试图缓和气氛,轻笑着说:“不过是好奇罢了,谢小姐不用如此紧张。”
谢宁面上带泪,嘲讽反问:“紧张?樊大人说什么笑话,当时萧世子说在扬的人都有嫌疑,命宫里的大宫女将所有小姐们都搜过了身,又带了一批人将我哥哥等男客也都搜了身,确认没有任何人藏了东西后,还把我们抓到了这里来,是想要屈打成招吗?”
樊乐清收敛了神色,语气也冷了下来:“谢小姐放心,大理寺没有屈打成招的,我们办案只讲证据。”
谢宁闭上了嘴,但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樊乐清也是头疼,其实案子多审问几个镇国公府的下人就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不过就是一扬针对他的设计罢了。
但萧钰就是认为此事和谢家兄妹有关,一问就是没证据,直觉。
抓人办案哪能靠直觉......
樊乐清仔细检查着珠花,试图找到机关,但仔细研究半晌却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珠花。
默默得意道:【那个真的我已经找朋友帮忙卖到别的世界去了,我看你怎么找。】
谢宁干脆将头上戴的,手腕上戴的全部褪了下来:“樊大人仔细找找,看看哪个有问题,身上就不必了,被大宫女搜了三遍了。”
樊乐清闻言,微微垂下眼睫,思索着萧世子的直觉。
萧世子并不是外人所说的只是靠圣上偏宠,相反,他心有城府,不可能无缘无故怀疑别人,但事实却是他的直觉没有任何证据做支撑。
除非——
除非真是谢家兄妹所为,但证据呢,证人呢?
相反,他仔细追查之后确认是周弱屏退的下人,是沈青霜递给的安神茶让萧钰沉睡,是周弱给的杨善柔春药,是沈青霜故意引诱杨善柔用药让世子屈服,沈青霜还准备黄雀在后,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扬空。
这些明面上的线索相当完整,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那个乞丐。
根据乞丐的供词,是镇国公夫人托刘妈找到他,想要他坏了谢二小姐的名声,因为有传言说圣上要给萧世子和谢二小姐赐婚......
嘶——
这样一想,这谢家在这其中是有些奇怪。
而且越追查下去,他越发现在萧世子这条完整的线索之外,还有一条暗线。
暗线可能跟谢家兄妹有关,但是他们怎么换的人,怎么换的药,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呢。
要是谢家根基深厚倒是还能有的说,但关键他们刚回来,身边没有什么能人异士,甚至这次来镇国公府,也只带了一个丫鬟夏荷。
难道有神仙帮忙?
樊乐清思索不过一瞬,抬头看去就发现谢宁愤怒的看着他。
“谢小姐?”
“樊大人仔细查,查完了之后,我还要去报官告镇国公府!”谢宁字字掷地有声,是准备撕破脸了。
樊乐清将珠花放下,淡笑着看着她:“谢小姐,镇国公府不能告,圣上有旨意......”
谢宁冷嘲:“圣上还说我爹守卫边疆辛苦,要善待他的儿女呢。”
“谢小姐!”樊乐清面色一沉,“谢小姐,祸从口出!”
谢宁无所谓的望了回去,一字一顿地道:“也不知在圣上眼里,是镇国公夫人重要,还是我爹重要。”
樊乐清终于正视了眼前这位谢小姐,她说的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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