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们再闲谈起此事,恐怕宫外也得晓得张贵妃如今的窘况。
那脸面,丢得可太大了!
彼时,我与淑妃说起此事。
她靠在贵妃榻一侧,淡淡看着窗外的飘雪,这是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十月底来的,起初只是星
星点点。
这会儿要到傍晚了,雪也渐渐大了起来,宛如鹅毛。
“距离除夕可还早着呢。”
她感慨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问道:“皇后娘娘可好些了么?也是我不中用,伤没好全,也不好去
看她。”
这已经是奉先殿着火以后的十来日时间了。
淑妃那日崴脚,又有点烧伤,这些日子皇后侍疾,多半都是我和姜采女在侧。
原本萧昱是不乐意姜采女照顾皇后的。
姜采女极力恳求,说她与皇后同出姜家,这是她该做的,加之皇后醒来,见着姜采女这样子,触动
情肠,也就答应了。
“皇后娘娘她……"
想起皇后,我亦不免觉得有几分黯然。
那日奉先殿失火后,我虽第一时间救出了皇后,可她被房屋坍塌的砖瓦砸中,意识有些模糊,倒在
地上,没法子躲避那些火。
她的烧伤比淑妃严重许多。
左边小腿几乎一小片都有伤势,还有右手的手臂上,和脸颊一侧。
现在十数日时间过去,皇后的高热退了,性命是无碍了,就是太医说,她身上的烧伤,很难祛除疤
痕。
不仅如此。
皇后原本身子就不好,此番遭此劫难,以后恐怕要汤药不离口了。
“情况不太好。”
我大致讲了皇后的伤势,淑妃听完,也叹息。
我俩在这种时候,互相看了一眼,交换完眼神,我便知道,我和淑妃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对于皇后而言,她受伤,亦或是以后需得时常喝药那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她身为国母,以后少不得出席各种宴会,被命妇们拜见,以及三月里的亲蚕礼等等,她有诸多要出
场的时候。
可她身上留了疤痕。
手脚也就罢了,有衣裳遮挡看不出来,脸颊却是……
也不知道涂上厚厚的脂粉,能不能遮盖住。
要是不能……
这日。
我陪着淑妃用了晚膳,又叮嘱她少吃鱼虾这些发物,尽可能清淡滋补,才趁着雪,回拥翠阁。
前脚刚到,我收了伞,要抖落上面的雪,身后忽而有太监细长的声音传来,他道:“燕婕妤。”
声音耳熟。
回头一看,是魏公公。
他身后跟着的,还有凤鸾春恩车。
我是许久不见凤鸾春恩车了。
自八月起,回纥滋扰河湟谷地,萧昱忙于国事,便很少召幸妃嫔了,我也没怎么再去过乾元宫。
今个儿他怎的想起我来了?
“魏公公,这是?"
我还忍不住问了句,怕弄错。
魏公公含笑,撑着伞到我跟前,将我让进伞里,缓缓道:“皇上今个儿翻的是小主您的牌子。”
“这不,因着时辰有些晚了,奴才亲自带着凤鸾春恩车过来了,还请您上去吧。”
“里头备了炭火,早烧得暖融融的了。"
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我的脖子是进了不少风,先前去淑妃那儿,因为离得近,也不曾拿一个汤婆子
什么的。
现在一听有暖暖的炭盆,我心中一动。
“好。”
我对魏公公笑笑,将我手里的伞交给云珠,便跟着魏公公上了凤鸾春恩车,往乾元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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