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看见这个一下失去了生气的女人,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林秋亭。
当初父亲死后,林秋亭也是这样,一夜之间就没了生气,整个人木呆呆的,行尸走肉一般,要不是她还能行走和偶尔说些话,季远都怀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或许是想起了母亲,季远突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点怜悯之心。
他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糖,塞给了那个已经初具少年模样的小海,随后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这个在童年时,给他的好兄弟带来噩梦的可恶又可怜的女人。
然而他绞尽脑汁思考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说一句节哀顺变,可李二毛的父亲已经去世快半年了,现在说这话不但不能安慰这个女人,还极有可能挑起她的伤心事。
想说一句新年快乐,他也觉得不合适,仿佛是故意在嘲笑她失去了丈夫一样。
可要是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好像也不对,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姨,小海很懂事,以后长大了一定会很有出息的。”
女人骤然间听见季远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麻木颓然的脸上竟然有那么一丝迷茫,她愣了一会儿,扯出一个机械的笑容:“谢谢你,我会照顾好他的,小远、小弦,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季远笑着说道,秦弦跟在他身边没吭声,露出一个笑容,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季远没再跟女人多说,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又是一年没回来了,虽然他们走之前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归置好了,能装柜的装柜,不能装柜的也盖起来了,可积攒了一年的灰,兄弟俩打扫卫生也够忙活一阵了。
第二天,季远带着秦弦去给父母上香。
兄弟俩蹲在父母坟头,一人拿着一沓黄表纸烧,纸烧的很旺,父母肯定很高兴兄弟俩来看他们。
最后一张纸扔进火堆,季远看了会儿那不断翻腾跳跃的火焰,以及火焰后边那两尊紧紧依靠在一起的墓碑,随后拍了拍秦弦的肩膀,站起身道:“小弦,给爸妈磕个头。”
秦弦一脸肃穆,端正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季远静静地看着林秋亭的墓碑,没有说话。
妈,小弦长大了,他很懂事,学习成绩很好,你放心吧。
秦弦磕完头站起来,季远说:“回家吧。”
过完年,季远就又要去上班了。
两人收拾了行装再次回到了县城。
季远上班没几天,秦弦就开学了。
秦弦开学后,季远抽了一天时间在县城里转了转,想找个能跟现在上班的时间错开的活干。
县城实在不大,工作也确实不好找,季远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
最后还是饭店里的阿姨给他介绍了一个活儿,去早餐店帮忙。
早餐店嘛,每天就忙那么一会儿,工资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只有三百块钱一个月。不过好在时间刚好能跟季远上班的时候错过去,他每天在早餐店下班,赶到饭店刚好上班。
这是季远在县城里能找到的唯一的兼职了,他想都没想就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三百块钱。
这玩意儿工资不高,忙也忙不了多久,要说累,其实也累不到哪里去,毕竟只有那么久点时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早上要起得早,季远每天凌晨四点就得去店里帮忙和面,什么油条饺子、包子馒头是应有尽有,每天光揉面都得揉得人怀疑人生。
季远第一天上班下来感觉手都不听使唤了,一个劲地发抖,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拖着颤抖的手去饭店上班,擦桌子时抹布都掉了好几次。
不过一想到那两百块钱,他又觉得值得了。
一个月三百,一年也有三千多,也不少了。
秦弦突然发现他哥每天都老早就出门了,通常他一醒,他哥早就不见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季远的上班时间改了,也没问。
直到季远有一天悄摸着起床时秦弦突然醒了,秦弦先是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季远,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还没亮。
他这才抓起床边的闹钟看了看,还不到四点。
“哥,你起这么早干嘛呢?”秦弦半眯着眼,说话还有些瓮声瓮气的。
“我吵醒你了?”季远小声道。
秦弦摇了摇头:“没有。”
季远:“你继续睡,现在还早呢,才三点四十多。”
秦弦:“你干什么去?”
“我……”季远停顿片刻,想了想,还是跟秦弦说了实话:“我找了份兼职,在早餐店帮忙,你快睡吧,半夜醒了早上就别做早餐了,多睡会儿,自己随便买点吃的去学校。”
“我不跟你说了啊,快迟到了。”季远看了看时间,眼看着快来不及了,当即跑进了卫生间洗漱,随后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
>>>点击查看《第九封情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