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庞德说得有理,他也不做评论,又接着问道:“那以令明之见,我军又当如何应付?”
庞德的脸又红了,庞家是寒mén中的小户,他又没读过什么书,照理说是不会取字的,只是他羡慕那些读书人,所以给自己取了个字。刘修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他的字,既是看得起他,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吏以为,当立即出发,抢在羌人前面占领邽山和固岭。”庞德迟疑了一下,又摇摇头:“恐怕来不及了,羌人说不定已经抢了先。”
“那又如何?”
“那只能把他们yòu下来,或者……”他看看刘修,犹豫了一下:“或者避其锋锐,渡濛水,从邽山南麓直chā冀城。路虽然远一些,难走一些,却不用厮杀。”
“是吗?”刘修不置可否的一笑。上邽令任平见了,连忙说道:“明将军,庞德虽然无知,可是这个建议……却是可行。”
“我不是说他的建议不好。”刘修摆摆手,赞许的看了庞德一眼:“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将来也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只是你忘了一点,我领兵到此,如果遇到区区羌人前锋数千人便避而不战,那羌人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吗,汉阳的豪杰又当如何看我,他们还能劫持我吗?没有他们的支持,仅凭我这三千人马,又如何保得汉阳无事?”
“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是段公的弟子。段公是何等人物,他是杀得羌人豕突狼奔的名将,我虽然不才,也不能堕了段公的威名。”刘修轻描淡写的摆摆手:“稍事休息,马上出发。如果羌人已经抢占了邽山和固领,那就击破他们。”
任平大吃一惊,荀攸和傅燮却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庞德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又惭愧的一抱拳:“将军高见,德愿为将军马前小卒。”
“正当与令明并肩作战,破此小贼。”刘修哈哈大笑。
荀攸看了庞德一眼,拈着胡须不吭声。从刘修的举动,他看得出来,这姓庞的小子很快就会成为同僚了。
……
允吾,金城郡太守府后院的一间小屋里,阎忠静静的坐着,身前的案上放着一本《潜夫论》,一壶淡酒,一只陶杯。他看着书,不时的点点头,赞一声,似乎看得很入神。
边章背着手,站在mén口,静静的看着阎忠,一动不动,似乎像石雕一般。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阎忠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自己的书。
“公孝先生,你又何苦呢。”边章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潜夫论》再好,以先生的聪明,也不需要读这么多遍吧。”
阎忠连眼皮都不抬,只是嘴角轻轻一挑:“读书如走马,一目十行,就算读百遍又有何用?”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一手举起书,一手拿起酒杯,“吱”的一声喝了一口酒,点头赞了一声:“王节信确是大才,只可惜终究是个书生,这《劝边》《边议》二章以避寇为议,实乃腐儒之见,不足为凭。”
“那以先生之见又当如何?”边章也是读过《潜夫论》的,虽然不敢说倒背如流,也是了如指掌,他对王符是敬佩不已,此刻听到阎忠批评王符迂腐,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避岂是避得开的?你放弃了凉州,关中就成边地,羌人会觊觎关中,你放弃了关中,羌人又会出函谷,直扑洛阳。难道要放弃整个大汉,避居江南不成?”
“可是先生,羌人势大,如今凉州的汉人不足羌人的一成,朝廷政令昏luàn,民生难艰,又哪里有这个人力物力与羌人jiāo战?”
“不然。”阎忠笑笑:“所谓凉州三明,皇甫规和张奂都是读书读多了,不管那些儒生接受不接受他们,自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儒生,非要搞什么仁义教化。可是教化得出来吗?羌人降了又叛,叛了又降,前后huā掉的军费无数,却终究还是一个烂摊子。段纪明却是个明理的,知道对这些羌人只有杀戮之后,才可以施以仁义教化,所以一口气追杀数千里,平了东羌,这才换来了十多年的安稳。”
“可是如今又luàn了,段颎却老了,他还能来吗?”边章微微一笑,不以为然。
“羌人又luàn,是有人不识天数,自以为天命所归。”阎忠这时才瞟了边章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段纪明是老了,可是他的弟子却正年轻。如今不是有一个段纪明,而是有七八个段纪明。你们应付得来吗?”
边章的眼角chōu搐了一下,沉默片刻,又强笑道:“就算刘修是段颎的弟子,有用兵之能。可是朝廷却江河日下,天子现在还能拿得出军费吗?没有钱,他打什么仗?”
“朝廷也没给你们一个钱,你们不也是起兵造反?”阎忠轻蔑的一笑,“段纪明之前,那些人huā了两三百亿,不也没能平定羌luàn?”
边章有些莫名的烦躁起来,他在屋里转了一个圈,重新停下来的时候,眼神便有些冰冷:“公孝先生,我们敬重你,愿意奉你为帅,你不要固执已见。不瞒你说,不管你从与不从,我们都已经放出了风声,如今整个凉州都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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