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副队长家里吃饭,他当过兵,会说武汉话,人很健谈,对我很好。他的老婆大女儿、小女儿看着我,笑眯眯的说:“欢迎你,刘傻猪。”
一天,我正在他家吃饭,他的大女儿忽然睁大眼睛望着刘傻猪:“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的,给我滚。”
我当时吓得饭碗一搁,马上就往屋外跑了。后来,副队长找到刘傻猪的住处,刘傻才知道,她的大女儿被毒蛇咬过,虽然救过来了,神经却受了刺激,有时发病。那一天,她的神经发了。事后,副队长的大女儿哭着说:“我不该将刘傻猪赶走,他是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呀。”
可是,我再也不敢去副队长家里吃,换了一家。这一家,他们吃饭时不说话,所以吃饭的速度很快,我的一碗饭没有吃完,他们的二碗饭已经吃完了,我也不好意思吃了。那个时候,我正在长身体,肚子吃得,每餐都难得饱肚子。几天后,我太饿了,吃饭变得狼吞虎咽起来。这回可是我的两碗饭吃完了,队长的一碗饭还没有吃完,轮到队长惊奇地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知青们在农民家里吃饭,总觉得不自在,尽管农民对知青们就像对待自己家里的亲人一样。以后,知青们要求自己开伙了,知青们烧的是灶,第一天烧火,柴是湿的,冒浓烟,熏得知青们一个个直咳嗽。队长看见了,他从自己家里拿来干柴,火才旺起来。知青们第一次吃的是自己做的饭菜,觉得香喷喷的。农民对知青们像亲人,不是这家给知青们送菜,就是那家给知青们送菜。知青们自己种的白菜、萝卜,不争气,长不大。
有人说我是傻小胆,遇到女人胆子小。有人说我是傻大胆,遇到火车胆子大。也有人说我是傻命大,不管怎么说,我在农村,过得很平安,那时候,我的尿多,晚上睡觉还要起来几次,有时,动作慢了,就尿了裤子。我为这,心里很自卑。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小便多,还救了几个同学的命。
1970年元月的一天,离春节的日子不远了,几个知青——杨朝胜、张克武等在一个雨夜动身,要赶回武汉去,每天一趟的慢车开走了,也就是说,我们乘火车要走到蒲圻车站才能够上快车,我就顺着铁路往前走。走着走着,我的尿来了,憋得十分难受,我就走下铁轨到路边去拉,还东张西望,因为几个知青同学中有两个女同学,我要表现文雅一点呀。我无意往后一看,有灯光在迅速移动,我仔细一看,分明是火车往他们这个方向开来了,因为火车离火车站很远,一般不开探照灯,也不拉汽笛。风声雨声淹没了火车轮滚动的声音。看见火车越来越近,我惊恐万状大声喊叫:“火车来了,快让开。”
几个同学才惊慌地从铁路上下来。瞬间,火车隆隆从我们身边驶过。因为我小便,我发现了火车,我们没有被火车压死,没有一个同学来赞扬我,好像我就是他们的保卫人员,保卫他们的安全是我的义务,他们的生命出了故障,就是我的责任了。同学漆桂林可不是这样,他一个劲地赞扬了刘傻好久。
在农村工地的时候,我打听到两个亲戚住得不远,一个老年人,我叫他四爹,还有一个中年人,我叫他舅伯。我一个个去看了他们。他们对我很好,让我吃鱼吃肉吃鸡蛋鸭蛋,我心里很感动。可惜,我回武汉后,一来因为我所在的工厂很忙,每个星期只有一天休息,过春节才有几天,我没有时间到乡下去看望他们,二来,我手上的钱也不多,那个时候的工资太低,买了饭票,给了一点钱家里,几乎就没有零花钱了。等到我年龄大了,我去看望他们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去世了,心里涌起一阵悲伤。
其实,我对亲人,遗憾的不止这一回。我母亲的小妹妹——小姨,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小姨她很聪明,会画画,画天安门,画老虎,然后,将城市广扬与老虎绣下来。我看见了她绣的门帘,奇怪地想,怎么,老虎跑到了城市广扬,是不是动物园的老虎跑出来了。
我还听说,小姨没有上过学,可是,她很快学会了拼音,后来翻着字典学会了认字,她在田头给农民读报。遗憾的是我聪明又漂亮的小姨年仅22岁就自杀了。她为什么要死呢,有几种说法。我妈妈回忆说,可能是小姨的婚姻不顺利。她与我的一个邻居的大儿子很要好,那是个高大又老实的男人,那个男人也愿意娶她,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有谈成,可能有户口的原因,担心以后的小孩不能够上城市户口。小姨有了死的念头。我表妹说,有一个巫婆给了小姨一本什么书,说人死了可以上天堂,这是小姨看的第一本书,就是这本书,将小姨致于死地。那一天晚上,两点多钟的时候,狗在拼命地叫。小姨说过,人看不见鬼,狗可以看见鬼,现在狗拼命叫,说明鬼上门来接自己了。于是,她洗得干干净净地在家里上吊了。小姨不能够解脱,最终选择了死,其说法很多。
不管怎样说,我认为是封建迷信害死了自己的小姨。大队的知青走得只剩下三个。因为我的家庭成份比较复杂,我父亲在天主教爱国会工作,会不会是特务。还有,我的父亲从新四军离开,会不会是叛徒。还有,我的父亲还在国民党军队里面干过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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