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微笑回道:“五皇子天资聪慧,又深得官家喜爱,日后必成大器。”
陈贤妃却心头一颤,倾身细语道:“妹妹慎言,当下皇长子已为太子,次子晋王又有贾贵妃扶持,你我切记莫要让平儿、昭儿卷入名分争夺中。”
宋氏颔首称是,忙解释道:“姐姐误会了,我哪有那样的胆子?只要平儿安安稳稳地,我别无他求。”
陈贤妃轻轻握住宋氏的手,温情脉脉道:“我懂,我当然懂。”二人相视而笑,这久违的温暖仿佛回到了同在福宁宫的日子。
气氛融洽至此,宋氏也坦率地将此次来访的目的说了出来。
“不瞒姐姐说,妹妹此次来访是有事相求。”
“妹妹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无不尽心。”陈贤妃爽朗应道。
“过几日是平儿的生辰,恰巧也是束发日,我平日里很难见到官家,想求姐姐知会官家一声···”宋氏面色微红,缓缓地说着。
“束发日这么大的事官家也抛诸脑后了吗?”陈氏有些惊讶,表情停滞了一下,又迅速言辞凿凿地说道:“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宋氏唇角溢出欣喜的笑意,谢道:“有劳姐姐了。”
两姐妹叙旧,怎能少了吃食?陈氏近日尤爱一种甜点,赶忙叫侍女呈上来:“月儿,把桃子酥端上来让婉容娘娘也尝尝···”
茗茶甜品,冬阳煦煦,拂云宫主殿内时时传来欢笑声,宋婉蓉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不知不觉间,已是日近黄昏、皇子们散学的时候了,陈贤妃让宦官去资善堂接三皇子、五皇子同回拂云宫,又命后厨大摆宴席,款待宋氏母子。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明朗的欢笑声,隐约间嚷着:“三哥,你可太久没来了,我是等啊等、盼啊盼,可算把你盼来了···”
“宫里没人陪你玩吗?”
“就几个内官陪我唠···”
“淑珍妹妹呢?”
“她懂啥,马球、蹴鞠、相扑,哪一样她都躲得远远的,真没劲···”
闻得此声,陈贤妃眉角微蹙道:“我家的调皮鬼回来了!”说完与宋婉容对视了一下,双双畅笑起来。
五皇子穆佑昭率先夺门而入,风风火火地跃到陈氏宋氏面前,俯身行礼道:“见过婉容娘娘。”
随后进门的三皇子穆佑平也彬彬施礼道:“见过贤妃娘娘。”
两个意气风发、容姿秀美的少年站在一起,拂云宫蕙馥殿内耀眼夺目起来。
陈贤妃开腔道:“昭儿,今日有贵客,你的举止也该端重沉稳些才是。”
宋婉蓉赶忙接过话茬:“昭儿生性率真,外放直爽,正是讨喜的脾气,姐姐何必训责他。”
穆佑昭的脸上却未现丝毫愠色,挠了几下脑袋,讪讪道:“母亲教训得对,孩儿方才行为轻慢,让婉容娘娘见笑了···孩儿··孩儿只是想到一会有三哥陪我玩,就喜出望外了些···”
“你平哥哥素日散学后就泡在书房里,各家各派的古贤经典爱不释手,你只比哥哥小一岁,现在整日里招猫逗狗,打算等到何日开始收心苦读呢?”陈贤妃一脸冷肃地说着,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穆佑昭手足无措,只得冲身边的穆佑平使眼色、搬救兵···
穆佑平心领神会,打圆扬道:“贤妃娘娘且宽心些,平儿以为,每个人的喜好都有不同,有人崇文,有人尚武,昭弟痴迷马球、相扑、蹴鞠,正是尚武之象,听说禁军里也有马球游戏和相扑比赛呢,说不定昭弟现在已经比那些禁军校尉强多了!”
此话一出,穆佑昭即将兴奋、崇拜、感谢的目光投向穆佑平,双眸冒着炯炯星光,久久不愿移开···
宋氏陈氏则双双愣了下,尤其宋氏,这是她头一次听儿子说出这么富含知识、逻辑又思维缜密的话,吃惊、欣慰、自豪···多种情绪涌上心头,凝成会心一笑。
而陈氏在轻出一口气后舒颜道:“罢了罢了,今日难得一聚,不提不快之事,倘若昭儿真如你所言,有尚武之意,他日武有所成,你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我和你母亲也就安心了。”穆佑平的话多多少少打动了陈氏几分,毕竟,如果穆佑昭长大后能在禁军闯出一片天地,也算不错。
“月儿,通知膳房上菜吧···我们移步后厅、边吃边聊。”
珍馐美馔、凤髓龙肝、河海百味、金碟玉盘,好一顿齐聚了四海八荒美食佳肴的晚餐·····
暮霭浓浓,余晖映照下,蕙馥殿外的梧桐上嬉戏着几只喜鹊,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仿佛附和着殿内晚餐的气氛。
次日一早,诸皇子照常来到资善堂念书。资善堂下设翊善、直讲等官职,翊善为主,直讲为辅。
时任翊善官乃名士方庸,此人怀瑾握瑜、饱览群书、学识一流,诗文书画享誉大乾;原为前朝刑部侍郎,年逾花甲后退居二线,来到资善堂做起了教书匠。
三尺讲台下,四位皇子,四张书案,方庸徐步于各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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