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卿帝散了朝,精神看上去倒是不错,沈醉出了昭狱站在御前,皇帝无声研磨。周有为一行人请令
进去,皇帝半响没有吭声。
皇帝点了墨,让他们各自落座,瞧着晾够了众人,才问:
“兵部侍郎刘坤保可找到了?”
白正业起身回话:“砸了明水畔冰层,人已经捞出来了。”
“那就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卿帝说,“皇官之中,严巡防范。怎么好端端的一天之内又是
溺死了人,又是御前刺杀?"
“回禀圣上,兵部侍郎刘坤保的尸首已经抬去了查验,只待传回消息,"平雨川说。
刘奉眼皮一跳,果不其然随即就有人抬着文书跪到了殿外,高声而颂:“刘坤保尸首多处淤青发
紫,该是被人生生打昏之后扔进了明水畔。”
平雨川微微点头:“那就与内务府宫女白术所说无二了。”
刘奉神色哀思,发问:“这、这是何意?莫非坤保之死另有隐情?”
平雨川瞧着他,稳声而问:“想必阁老也听到些消息,说赵全意与刘侍郎动了些手脚一就是不
知,这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打起来?"
他不出声也就罢了,这一番话矛头直指,周有为立刻接声:“这内宦司礼监与朝臣无论有了什么怨
怼,也不该动起手来,殴打朝廷命官啊!"
周有为将此事引向了司礼监与前朝,企图将此事牵回朝政去。
可惜在场谁也不是吃素的。
“话不能这么说,"御侧的沈醉忽而开了口,“那日二人相斗不过片刻,随后福禄御前行刺,到底
不能疏忽。”
周有为生怕祸水东引而来,想着刘奉对自己的交代,咬着牙往他身上引过去:“定是疏忽不得,沈
大人也交代些自己知道的才是……"
沈醉偏眼:“周大人,禁军兵录查了,我家中也由着你翻了。案发过来十多日,大人总揪着我查,
可查出些什么新的来了?"
“你袖箭来路不清楚,"周有为急声,“我就是查,也在情理之中!”
“够了!"平雨川忽而道,“咬住袖箭就万无一失是吧!如今盘问御前行刺,周大人却总脱不开袖
箭,此番沈大人是救驾,不是挟君!”
平雨川的一声断喝,让周有为瞬间哑口无言。刘奉的目光暗暗投来,周有为不敢再耽搁,咬牙而
道:“沈醉同样与福禄起了纷争,福禄是中毒而死,沈醉的箭矢破了他的皮肉,查验不出毒药是否自箭
矢而来,也有杀人灭口之疑!"
堂上似乎不防他此时还能就福禄毒死之事发难,刘奉微微收回了眼,听着他道:“圣上明察,刺杀
要查,可是刺杀桩桩件件背后总是脱不开沈醉,沈醉的袖箭哪里来的,依旧没有掰扯清楚!”
“禁军录册核查,一点儿没差,如今禁军收了牌子归御军暂管,查禁军也在所难免,但是御军呢,
查没查啊?"身侧片言未语的万卿帝发笑,“军中失窃兵器,按理即刻就该上报,禁军依规矩办事,桩
桩条条合规合矩。你这般查我与沈醉,就是想说我和沈醉勾结谋逆。那周大人疑端安王,朕也疑大人为
什么只查禁军不查御军啊?”
平雨川立刻道:“这案子是刺杀,袖箭涉及军录去查也好,可是只查禁军又是什么意思?如今时局
刚刚安定,圣上与王爷的兄弟情谊,就是被你们祸害!"
到了此时,他们还不明白就是傻了,皇帝这是要保沈醉,就连端安王都得拉出来做靶子。
刘奉捏紧了手中的茶盏,端坐不变。
“按照宫女白术的意思,赵全意与刘侍郎是在议事堂后院相见。“沈醉一笑,“后院已经快要往后
宫中去了,刘侍郎去那儿做什么?"
刘侍郎若是想僭越后宫,罪不容诛;若是刻意与赵全意相会呢?
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人已经死了,若是不能成为助力,也绝不能成了拖累。
御军已经到手,此时不能再出岔子,刘奉不得已出了声音:“是老臣思虑不周,没有及时查验御
军,明日定向圣上上书报录,以求还沈侍官清白。"
沈醉道:“按大人说的,自己查自己多没意思,就拿当日周大人带着人抄了我家一般的架势,也该
让我去查查御军,才能真还了我清白。”
刘奉见他眼中含煞,抬声:“谁人敢抄沈侍官的家?"
他当然知道周有为干的蠢事,可是倚梅宅当日确时鸡飞狗跳,满院姬妾有碍观瞻,为了以示办案清
明挪了他的书卷,不料此刻万卿帝刻意摆了架子给沈醉挑错的脸面,他也不得不退上一步。
周有为在他怖吓的眼神之中生生下了跪:“小人思虑不周,一时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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