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
潘如意受了几日的刑,这下定下流放之罪不过三五日,看上去伤倒是无碍了,人却忻慨,形容枯
槁。
这番猛然间再一次被狱吏罩了脑袋拖出门去,喉咙之中便再也按捺不住,连连向着狱吏问话。
却不料狱吏反手扯了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咽喉:“闭嘴吧你!”
好歹也算是四朝元老世家子弟,他以为家中上下皆有打点,可如此架势分明不像半分的客气模样,
想必就是家中与此事已经使不上力,心中正乱,被人一路拖出了牢门,过了一会儿,将他猛然砸在了地
上。
周遭寂静无声,狱吏的脚步远行之后,他好似听见了夜风呼号、乌鸦惨叫。
“呜呜一”
一只手突然扯掉了他嘴上带着骚臭的破布。
“大胆一大胆!"潘如意以为有人见不得他,利用这个时机来动私刑,嘴里喊道,“我父亲是四
朝元老,先帝御赐配享太庙,便是我有流放之罪也不由作践!”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头上蒙着的黑袋子一把就被扯掉,他在昏暗的烛火里闷闷颠颠,终于看见了面前裹着大笔捧着手炉
的沈醉。
他依旧是那身月牙白的袍子,立在牢房之内唯一的一点儿月光里,声音好似含着温吞的笑:“大人
说什么呢?”
“怎么是你?”
“潘大人以为是谁?"他抚着手里的暖炉,道,“潘大人原说要请我喝酒,我这才想着来瞧瞧大
人,大人过得还好吧?"
潘如意神色莫变,暮地扑上来,捆起的双手像是抓扯救命稻草一般扯住他的袍角:“沈大人救命!
沈大人救命!”
“好说、好说。“沈醉的声音总像是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意,道,“我给潘大人略带了一些薄
酒,潘大人尝尝?"
“不急、不急一"潘如意揪着他一条腿,心绪勉强的平缓下来,却像是突然抓住了一线生机,“
沈大人你保我出去、保我出去,我不能去流放、我一定不能去流放!大人您开尊口,想要多少钱都行
l”
沈醉倦怠地瞧着他,突然间来了几分兴趣,笑道:“潘大人这么大方?是给得出小人多少啊?”
潘如意一听此话,以为有戏,连忙道:“五十、五十万两怎么样?我跟着刘溢那杂种干了这么多年
脏事儿,也就赚了这么多,虽说大半皆被抄了,但我四处找补找补,给你,都给你!”
沈醉一听,兴致缺缺了,心里盘算着五十万两也不够花多久,按现在的花销来算,禁军半年都不够
吃:“再说吧。”
潘如意一看他毫无意动,不免慌张起来:“沈大人、沈大人……御前当差领得到几个钱?国库空
成那样,怕就是圣上兜子里都没有几分了一五十万……不,八十万、八十万,我真的就只有那么多
了!"
沈醉暮地蹲下身去,抱着小手炉看着他,神色认真的问道:“潘大人怕不是昏了头了,国库报账可
是丰沛着的,又怎么会空?"
潘如意抖了一下,想起那夜船宴之上他的话语,忽而有些捏不准他的风向了:“哈哈哈一是,我
不管账本,我胡许几句,还望大人仔细思量……大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次算我贪心不足,但钱
一定安安稳稳到大人手里。”
“我拿什么信你,若是潘大人转头咬我一口,“沈醉忽而笑了一声,“我连上哪诉苦去都不知道
呢。”
他冒着冷汗,与沈醉对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常言伴君如伴虎,大人御前行走,少不得事事
小心。大人此次虽说是领皇帝的令,但实实在在是得罪了刘奉那个畜生,他不日不知道怎么给大人使绊
子。大人,御前侍官可是没有品阶的官职,若前后受制,大人寸步难行……大人,信我!论资历,我
父亲乃是四朝元老;论学识,我也是正正经经九卿延推出来的礼部左侍郎,比起刘奉拉起来的那些个废
物,我比他们能耐!"
“潘大人不愧是先前潘御史的儿子,真是三寸不烂之舌。“沈醉慢慢起身,围着他跛步,“说得我
差点儿心动了一我听说先前潘御史是先帝近臣,知道旁人所不知,不如放些个什么消息给我,也叫我
与潘大人上同一艘船,我才好放心。”
潘如意一双眼慢慢地凶恶起来,他虽然紧张,但并未不顾一切扔了所有东西:“沈大人也知道这是
不能为外人知,那又何必步步紧逼?"
“潘大人忘了,“沈醉不动声色地坐下,瞧着桌上的酒水,“咱们这是在商量,有商才有量。”
潘如意绑着手脚,静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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