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宫之后再做议定,不管是姜姑娘的事情,还是我雷家的事情,这次必叫朝廷好看!”
就着草草的一顿饭,雷枢已与沈昙定下了初步计划。沈昙不便真身前往金墉城,便说到时会用一个“灵媒”与雷家人同行,雷枢是知道他有些本事的,因此也对于届时要和个兔子一起行动没有多做怀疑。
离开了酒楼,两人各自返回居所,待雷枢回到雷府,已是日头偏西。
他此次回京,距离京之日不过短短半年,却已天差地别,不仅改换了身份,心情上也不再是当初做质子时那般对命运的无奈。他知道,自己所要面临的挑战已经截然不同。
“侯爷”
一进雷府大门,路上遇见的的仆人无不毕恭毕敬的对他行礼,此时关于雷桓身亡的消息并没有告知京城这边的府邸人员,所以面对十数年未莅临此府的主人,大家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其实真不是雷枢喜闻乐见的场景,他当时住在这府里时可是没规矩惯了的,但自从入京以来,无论是与一些官员私下会晤,还是在家里行走,顶着雷桓面孔的他都必须一副严于律己的样子,折腾的雷枢不得不说有些无奈。
所以当他回到雷桓所住的正院时,便一挥手遣走了屋里所有伺候的人,终于在空无一人的房里稍微歇上一会。
“侯爷,听说您回来了,老仆给您端了杯茶来。”
椅子还没坐热,屋外忽然又响了人声,透过纱糊的窗棱,雷枢看见一个站得笔挺的人影,他连忙把衣服拉拉直,亲自打开了门扉。
“四伯,一杯茶而已,你何必亲自送来。”
四伯看了看雷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径自走入屋内,将茶放到了几上,“自从前来京城照顾二少爷,老仆已有十年未见侯爷了,如今侯爷来京又整天忙近忙出,老仆有些担心罢了。”
老头说这话时,并没有过多的惧色或谄媚。雷枢知道他是凤翔祖宅的老人,看着兄长长大,恐怕也有着超过主从的关系。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便有些五味杂陈,只得模式化的附和了一句,心虚的喝下完了一杯茶,但是抬眼看去,老头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四伯,你还有什么事?”等了一会,雷枢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四伯这才抬起头来仔细的看向雷枢,一番沉默后,他忽然悠悠的说道:“老仆大概是年龄到了,眼也有些花了,或者是侯爷这些年变化太大,倒是越来越像二少爷了……”
话说到这里,傻子也该明白了。
“……四伯……”雷枢愣了愣,终于讪笑了几声,无奈道:“果然还是被你看穿了,所以我才不想老让你跟着。”
身份被揭破,他也就不用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扯了扯紧扎的领口,换了个姿势更舒适的靠在了座位上,“不过四伯我真佩服你,毕竟十年没见了,你还能认出我不是大哥。”
“老仆自侯爷幼时便随侍左右,各种细节上的差别自认还分得出来。”四伯并不多做解释,只是紧接着便主动问道:“老仆之前听凤翔传来消息说二少爷您意外身亡,可如今朝廷招侯爷进京,来的却又是您,莫非其中有什么内情?”
“……”雷枢有些犹豫,其实比起害怕被识破,他最害怕的是回答有关雷桓的问题,尤其……又是对着眼前的人。
“四伯……”末了,他还是只能叹了口气,“大哥已经不在了。”
“原来是这样……”
雷枢将凤翔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说完,尽量少些引人伤怀的地方,四伯则一直面色平静,即使听到最后,他也只是短暂的闭了会眼。
“所以二少爷如今冒名而来……只是为了封朝廷的嘴,避免他们撤销爵位?”老头子苍老的脸上浸透着历练,他特意重读了“只是”二字,打量雷枢的表情却是格外的严肃,
那一瞬间,雷枢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忽然有一股倔强之气油然而生,他忍了忍,一字一顿道:“四伯不必多心,雷家的荣华富贵本与我无关,我之所以来,是因为这是大哥的雷家,是因为大哥要我来!”
他自幼长于草原,直到生母去世才被接回雷家,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个那么有来头的亲爹。但汉人的世界并不因为他身份的提高而待他更好,他在雷家看惯了别人的白眼,也从没有自己是家中一员的认同感。他之所以会为这个家付出,只是因为雷桓,只是因为这个会打他骂他,对他严厉,却也决不许别人欺辱他的兄长。
与我恩者,涌泉相报;与我恨者,视如寇仇——这便是雷枢自认的原则。
他流露出的情绪被四伯注视了一阵子,这个老者如古井深潭般的眼中终于泛出了一丝淡淡的暖意,端端正正的朝雷枢行了一礼。
“……即如此……老仆便尽凭二少爷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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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雍州候、辅国将军雷桓,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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