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熟识的人,而雷桓又显然满腹心事,沈昙也就未再多做叨扰。他施施然一礼作别,却在离开数步后,忍不住又回过头来。
经此一别之后,怕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自己心中那沉淀许久的问题,或许也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吧。
“沈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察觉到对方竟又驻足,雷桓微微迷惑。
沈昙闭上眼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已想好了措辞,“雷大人,在下有件事须得向你道歉,那日我在一处廊外,恰好听见你与令弟的谈话,是……关于令郎的。”
他只是隐晦的开了个头,雷桓却是一僵,虽然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可没有瞒过一直注视着他的沈昙。
其实不止沈昙听见了,他还提及了当时也在房外的雷吟。原本他就是看见这个孩子神色异常的离开,才会起的好奇,只是没想到那次擦身而过后,雷吟就从这个家里失踪了。
“原来是这样……”雷桓揉了揉眉头,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之前还在怀疑,纵使朝廷爪牙伸的再长,他也有自信不会有人能渗入自家府邸。如今看来,雷吟会在家中失踪,有一多半是他自己的所为了。
理清楚了前因后果,他再次抬头直视沈昙时,神情已经不复之前的善意,“那么沈公子跟我提这件事……”
“大人请不要误会,在下知道分寸。”沈昙坦然表态。他对他人私密确实不感兴趣,他仅是想要了解,是什么样的想法,能让一个男人容忍一个代表不贞的孩子。
不过旧事重提,毕竟还是让人尴尬,所以他犹犹豫豫的斟酌了一下措辞,“在下曾认识一个人,也……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他……总之在下是想问,大人明知令郎并非你的血脉,却为何还能为他犯险?”
或许雷桓的妻子情有可原,或许追忆过去,自己也并非全然无错。可是当发现妻子与别人有染并且已有身孕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愤怒。并且,他也从未想过让那个小生命存活下来。
雷桓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也不知是从沈昙的脸上观察到了什么,还是这个问题触动了他深层的思绪,他似乎撤掉了些许防备,只是重新将视线投注到四周的景致上。
“无论如何,他是我妻子的孩子,仅此而已。”良久之后,他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将那已冰凉的酒撒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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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又去哪瞎转悠了?”沈昙回到他和童焱两人的小院子时,童焱已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揉了揉睡到一半不甚清醒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
“没你的事,继续睡你的吧。”沈昙淡淡回道,同时抖了抖一身的雾水。
“可是睡不着啊,太难受了。”说罢童焱狠狠晃了下脑袋,似乎想甩掉什么累赘。
沈昙脱下了厚重的外衣,心头还盘旋着与雷桓的谈话,随口问道:“有什么难受的?”
“我总是做梦。”童焱没精打采的看着沈昙,“从睡下到现在,我就一个劲的在做梦,比醒着还累。”
“你还会做梦?”沈昙轻嘲一声,“是白天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太多了吧。”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童焱白了他一眼,“这几天总会做梦,一闭上眼睛就总会看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莫非……难道……我也要开天眼什么的了?”
她说到最后已经成了自言自语,因为梦里的事情虽然断断续续,回忆起来也支离破碎,可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带给心中的遗留感觉,总是让她似曾相识。
她把这种模糊的感觉模棱两可的讲给了沈昙听,也不知道表达清楚了没有,不过沈昙总算是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开什么天眼,别胡说了。”沈昙坐在床沿上,思索了一会,“那你究竟都梦到了些什么呢?”
“没有什么具体的事……”童焱又努力回想了一番,“比如我坐在一个灵堂里,四周是闹哄哄的丧礼;又比如我跟你告别,还有……还有很多类似的片段啦。”
“听起来有点像你在洪崖山的山洞里曾遇到的事情,不是吗?”沈昙一语道出,激的童焱双眼一亮。
“哎!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那种纷乱的思绪一起涌入脑内的茫然和拥挤,一如她在洪崖山的山洞里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
“……”
“我这是……有什么问题吗?”看着沈昙盯着自己沉思,童焱不禁七上八下。不会是终于出现心魔了吧?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啊!
“让我先想一想吧。”沈昙最后也没有什么现成的答案,他又看了眼一脸忧心的童焱,心中忽然一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到这个丫头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似乎什么沉重的心思也都被冲淡了。
“算了,你也别乱想了,先睡觉吧。”他吩咐一句,同时一手按在童焱额上,结了个法印,“我帮你先结个定心咒,不会做梦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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