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向山顶,坡势越缓,终于在两座山头的中间洼地上出现了一幢屋子的檐角。不同于童焱原先自行想象的那种世外高人的精致竹楼,也不是特意标榜主人高洁品行的小茅草房子,只是一个普通且标准的民居。红土石堆起的地基上,木桩混合结构的两层土楼,周围是稀稀拉拉的针叶与阔叶植被,其中掩映着几块被翻过的地和悠闲自得的一群土鸡。总之,如果这就是仙人的住处,那它可是一点仙气也没沾到,还是弥漫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里面没人,不过显然最近有人住过,如果沈公子没猜错的话,那先生就一定在附近了。”郁瑛去屋子那转了一圈,回来向童焱报告道。
这时的童焱正坐在一个光滑的石头上喘气,听闻此言不禁叫苦连天:“什么!那我们还要去找他啊?”
“不用,我们在这等先生回来就行了。”
“那太好了!”知道不用再劳驾自己的腿脚后,童焱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挪到了土屋的楼梯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会说说郁瑛当年跟着逍遥子四处流窜的趣闻,一会说说童焱在七峰村的蜗居生活,一会又猜想一番走他们后面的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会搞出些什么名堂来。最后终归是郁瑛底子差些,休息休息着就睡着了。童焱虽然爬山爬不过这少年,却是个耐磨耐踹的身子骨。她坐一会后缓过气来,就又变的生龙活虎,顺着楼梯上了土楼,自顾自的参观起来。
屋里与屋外一样平凡,二层是住人的地方,有些个年头久远的旧家具。一楼有厨房和杂物间,还有一个小房间堆满了瓶瓶罐罐和些看起来像草药的玩意。童焱估计这就是郁瑛提过的,逍遥子制作草药的地方了——这几乎是所有奇人异士避世时都必备的技能。
此外在厨房里童焱还收获了一些水果,但不知道有没有放变质,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并没有偷吃。牲口棚里拴着的一头骡子算是她最大的发现,可却在被喷了几口吐沫后不得不败走。
宁静的夏日黄昏,宁静的山,天的空阔和树头的虚灵……在经历金墉城的奢华与险恶后,童焱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份宁静所带来的放松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死后空余千古憾,生前谁肯一时休,终是白骨埋荒草,难用黄金解忧愁。这似乎是人人都能说出口的道理,却好像只有外星人才能办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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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我要喝水!”龙姬趴在沈昙背上,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一路上为了打击沈昙的“嚣张”气焰,她已浪费了太多的水分。
沈昙虽然没有口干舌燥之患,但鉴于对小孩子无理取闹的深刻了解,早就已经识相的闭了嘴,这个时侯依然是一言不发。
“我说我要喝水啊!你听到没有?”
“……”
“喂!”
“忍着。”一句简短的命令。
“不要啊!不要啊!我口渴啦!”梁龙姬猛烈的晃动着脑袋,两条腿也跟着来回踢荡。
沈昙不耐烦的喝道:“再扭就把你给扔了!”
“你扔一个试试!”梁龙姬立刻警觉的抱紧沈昙,就像锁头牢牢扣在门闩上一般。
今时不同往日的沈昙简直拿她毫无办法,只得叹口气道:“你下来。”
“不要!”
“你难道要我背着你去找水?”
“啊?哦……”梁龙姬听明白了意思,终于手脚利索的从沈昙背上滑下来,脸上还挂着美滋滋的笑,“快去快回,我等着你呦!山里人。”
沈昙这时已走出了有些距离,终于忍不住回头喝道:“小丫头,我有名有姓!”
“我知道啊,山里人。”梁龙姬很理所当然的回答了一句。
“……”这个死小孩,绝对是故意的!
沈昙一边往坡下的溪涧走,一边为自己现如今的境遇大呼不平。他这可不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嘛!不对,远比这还差,他是腾云驾雾的龙,结果被梁龙姬那癞蛤蟆给压在头上了。别说是为天上人时,就算昔日作凡人他也没被人这样差遣过!
天上之人啊……沈昙望了望晚霞彩照的天空,忽然觉得那原先可以轻易踩在脚下的地方,已经成了遥望而不可及的距离,这种茫然不知方向的忧虑感很久很久不曾有过了,这也包括在他的劫内吗?
关于自己倒底是来历什么劫的,沈昙并未认真考量过,他只知道自己的修行长久停留在灵真的级别无法精进,而此次度劫之后就有可能问鼎至真之位。光这个理由对他来说就足够了,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是的,他怎么可能失败?他的才能与资质与生俱来,他从未失败过!千百年来他仅有的污点就是最初那短短二十二载的人生,可是这个污点也被他用之后的修行弥补的毫无痕迹,只要再得到至真之位——那是凡人所能到达的最高品级,他的命运就将是完美无缺的,所有的耻辱都将被洗刷干净。
“不自量力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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