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手指冰凉,我搓了搓,心想这样应该能暖和一下。
小煤气罐见到它最爱的莫生,激动地一直哼唧。
“我们回车上说。”
我扶起莫生,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深潭。
潭水中间缓缓涌起一个黑色的东西,仔细看,竟然是女人的头。
她的下半张脸埋在水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而她的眼睛,几乎全是眼白,瞳孔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接着,她发出了阵阵笑声,这笑声轻柔中夹杂着阴森,令人不觉胆寒。
可能此刻是肉体凡胎的缘故,我对当前的情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快速转回头,避免和那女人对视。身旁的小煤气罐特别乖,虽然害怕但也没有乱跑,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我扶着莫生走出几米之后,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女人说了两个字“孔唯”。
回到车上,莫生的状态好转了一些。
“那潭水凝结了太多怨气,纵使我都有些受不了。”莫生紧紧地抱住小煤气罐取暖。
“你现在好些了吗。”
“暖和些了。”
莫生游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游到潭底,而且越往底部,潭水越冰凉。潭底集结了很多黑气,莫生原本以为这些黑气和之前的一样,没想到触碰的刹那才发现是怨气。这些怨气并非几日形成,时间久远,日复一日。
起初碰到这些怨气没没觉得怎么样,哪只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幸好潭底不大,莫生摸索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好事簿》的存在。正打算上岸时,脚突然被人拉住。那人力气很大,莫生还没来得及看看是谁就被猛地摔在了潭底。潭底都是怪异的石头,幸好莫生有些护体的本事才没被摔伤。
一个长发的女人爬到莫生的跟前,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可能是感受到莫生的气扬有所不同,立刻后退了几步。莫生缓了几秒才说话:“我无意冒犯,只是来这寻找一样东西。”
女人将信将疑,“你是冥界的人?”
莫生称是,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女人枯槁的手指夹起一个东西晃了晃,“你要找这个?”
果然是《好事簿》,莫生点了点头,“麻烦你还给我。”
那女人却说:“你和刚才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莫生含糊了一个答案,他没有告诉我,我便没有继续追问。
女人继续说:“你用孔唯来交换。”
女人说完便把莫生甩到了岸上。
“我们先回我的家。”莫生把小煤气罐放回了后座,然后发动了油门。
看得出他还没有从深潭的怨气中缓过来,开起车很吃力。
回到他家时已经是凌晨,我们分别洗了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我穿的是莫生的衣服,对于此其实我是有一点难为情与尴尬的,因为孟婆看的爱情片里总会有这样的扬景。女主在男主家中,穿上男主的衣服。
小煤气罐异常兴奋,这是它第一次来莫生的家。
莫生拿着瓶药,有些难为情地对我说:“帮我涂些药吧。”
因为潭水怨气太重,莫生的伤口不似以前那般容易康复。后背的伤口虽然只是摔到岸上时划破的,但却一直出血。
莫生脱下刚刚换好的衣服,衣服上已经有了点点血迹。
药水是红色的,莫生说可以止血。果不其然,涂上之后血就止住了。
涂完药莫生又点了外卖,因为我和小煤气罐都饿了。这是我做幽魂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饥饿感,与做幽魂的饥饿感大为不同。具体哪里不同,我也说不上来。
没多久外卖就到了,是汉堡炸鸡。小煤气罐一口气吃了三个牛肉汉堡,而我只吃了一个就饱了。
从《好事簿》丢失直到现在,除了饭量小一点胆子小一点,其余没有任何不适。
此刻我感觉我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如果就这样下去也还不错。
莫生没有吹头发,湿漉漉的头发偶尔会扫过眼睛,我喜欢看这样造型的帅哥。没错,喜欢美色的心依旧没有改变。
“孔唯是谁……”莫生吃完最后一块炸鸡说。
我把袋子里赠送的面巾纸递给莫生,说:“八成是她的仇人。”
莫生认同我的想法。
如果是她的仇人,我还是有一点生气的。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拐弯抹角,不能直抒胸臆。哪里不爽直接说,这才方便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说不定孔唯是她的老公,就像焦文姬那样,只不过她是水鬼,不能离开那个水潭。如果我是人,上次把我拉下去之后就可以离开水潭复仇了,结果却发现我这个人没有魂魄。”
莫生听了我的推理表示认同,于是我们决定第二天动用我们在警界的唯一人脉,高晓露。
我也有些困了,躺在沙发上,眼睛一闭就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睁开眼,我却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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