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接过,打开一看,上书“安康秋吉”,正是父亲的笔迹,眼泪便夺眶而出。
“我家阿爹,阿娘,兄嫂,侄子,侄女,都好吗?”安秋颤声问道。
“安姑娘莫慌,安家堡无碍。只是解毒的方子,尽快拿到,交给我便可。”住持接着说道。
“我刚来,还未能找到机会,我会想办法,还请您,帮我转达,求项王切莫要伤我家人。”安秋说。
“安姑娘你动作要快啊。”住持淡淡地说着。
安秋点点头,低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父亲的字。那住持一把抢过,放在蜡火上燃尽。
安秋看着父亲的只言片语化成了灰烬,一股冷意蔓延到全身。
“随我回去吧。”住持又引着安秋回到大殿。
夏玄侯见安秋神色有些异样,问道:“怎么了?”
“夫人颇为思乡。”住持道。
“有劳住持了。内子孤身初来,难免思乡。”
夏玄侯这么一说,安秋倒觉得心头一软,眼眶一热,竟要流下泪来,她忙背过身去,刚要拿衣袖擦一擦,丁嬷嬷已经递上帕子。
夏玄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着她。
住持把夏玄侯一行人送到门外,安秋偷着看了他几眼,住持总是淡淡的,未曾多看她一眼。
待上马车,夏玄侯见安秋心事重重,说道:“时辰还早,不如去柳子街走一走。”
安秋知夏玄侯有意安慰自己,想来他人也挺好的。
倘若来日,他知道我是假冒的,还一心要偷他们家的秘方,他腰间的长剑会不会砍杀了我。安秋心道。
“公主不愿去?”夏玄侯见她未有回应,又问道。
安秋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今日供奉的柳子诗,也应该去瞧瞧柳子遗风。”
夏玄侯点点头,吩咐罗隐改道去柳子街。
日头已高,车内也热起来,丁嬷嬷早早地就把车窗帘撩起来,马车一跑,便能带起风来。
安秋依靠在窗往外看着,来时睡着了,这才发现竟然错过许多美景。
高山寺与永州零陵古城隔着一条湘江水。马车驶过湘水的桥时,有一辆马车从后面追上来,也撩起来车窗帘。
“我远远地看着,就像是你的马车!”一个爽朗的声音喊道。
安秋循声望去,见一个俊朗的公子正探着头冲着车里喊道。待他看见安秋,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
“夏二哥,你什么时候开的窍,哪里寻得的娇娘?”那人又喊道。
“你不要胡说,我前日已经成婚了,这是你嫂嫂。”夏玄侯道。
“哎呀,我眼下才到永州,竟忘记了夏二哥成婚的大事。”说着拱手致歉道,“夏二嫂莫怪啊。”
安秋笑了笑,想着这人倒是与别人不同,活泼恣意得很。
那人的马车赶了几步,安秋只觉马车一个猛停,接着车门被推开。
那公子站在车前,看他相貌俊朗,不曾想身形如此高大,怕是同夏玄侯也不相上下。他手里捧着一个紫色木匣子,脸上挂着笑,跨步就上了车。
车厢顿时就拥挤了起来,安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得一惊,忙往后退去,直到退到夏玄侯的近旁。
夏玄侯见她靠向自己,微微一笑,随即又厉色问来人:“你来干什么?”
“我又不来看你,与你何干?”那人回道,随即又挂了满脸的笑,把木匣子往安秋面前一递,说:“夏二嫂,小弟给您的贺礼,南海得的大珠子。”
安秋询问地看向夏玄侯,夏玄侯伸手一把接过来,说道:“礼收了,下车吧。”
那人瞪了夏玄侯一眼,又对着安秋笑道:“嫂嫂,我这位哥哥从不近女色,人也粗鄙得很,若有得罪之处,您海涵啊。”
安秋听着这话,倒觉得好笑,说道:“将军待我极好的。”
“极好?可送你什么东西?能比的上我这大珠子不?”那人又问。
“将军昨日赠我一块徽墨。”安秋如实说道。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拍了夏玄侯:“头一回见人送姑娘墨的,哈哈哈。”
安秋见他嘲笑夏玄侯,自觉自己多言,忙解释道:“将军知道我喜爱书法,特赠予我的。”
夏玄侯听安秋出言维护自己,心中得意,推开那人的手道:“你懂什么夫妻间的乐趣。”
那人叫他噎住,哼唧唧地坐直了身子。
“你还要待多久,快下车。”夏玄侯赶道。
那人向安秋拱手施礼,又白了夏玄侯一眼,拂袖下了车。
“公主莫要见怪,这是靖王三儿子靖尧,自幼同我一处长大,亲如兄弟,他向来豪爽不拘小节,莫怪。”夏玄侯解释道。
“不会,我倒觉得他生动有趣得很。”安秋说。
夏玄侯点头称是,自己的兄弟,她也是欣赏的。她竟说他生动有趣,可见颇为喜爱,反问道:“公主,是觉得本将军乏味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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