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对我这般疏远也算了惩罚……难道你就不曾有一点一滴的想我念我?”
胤禩身子一震,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胤禛心中有这么多的思绪,不知道看起来强大的四贝勒,以后严酷的雍正帝,会有这般的情感,且是为了他。这般深情他可受得起?他所求的胤禛可给的了?他自认为自己做的没有过错,他所要的,尝试了这么一遭,这年代还是无人可给,与其面对胤禛可笑的嫉妒与双重标准,不如早断短痛。可胤禛是这时代之人,他却也尽力了。
胤禩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悖论矛盾中,他与胤禛的皇子身份无可改变,胤禛也有他的抱负与心胸,他也的确是皇子中可堪大任的优秀之人。皇位势在必得,他也不认为除了胤禛其他人可以在那个位置上做好,可江山爱人却似乎永远是敌对的存在。他希望胤禛登上皇位,为了这天下至高的位置,他就必须做一个“正常的皇子”,他不能向胤禩这样推拒掉宫中赐下的格格侍妾,也不能只与康熙做君臣,理智的完全隔断亲情,放弃父子关系,更不可能与他远走高飞,隐然尘世之外——更何况是他二人这种兄弟的禁|忌关系?
这其中种种,乱成一团,一时间千头万绪都在脑海里徘徊不休。胤禩双目茫然,陷入思索。
难道……竟是他错了不成?
胤禩怔在那里,胤禛感觉出他的挣扎,他今夜已经把心底心口所思所想尽数讲了,只愿这真情实意可打动得了这人,他知道胤禩应并不单是为了二人争吵而要与他分开,却左思右想,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胤禛身为皇子,什么不是唾手可得?便是那至尊之位,也可徐徐图之,大有希望。只有面对这个人,才慌乱无措,方知世上尽善尽美,竟有自己这般想不出、求不得的东西。
胤禩、胤禩,佛说天地人皆有劫数命运,你当真是我命中劫数。这一生一世,饴也好,痛也罢,都只想与你一人纠缠,至死方休。
星光微茫,时间点滴逝去,二人不言不语,默默掉转马头,往回去的方向走。无垠草地,唯有两人对应成双,马蹄韵律。胤禩胸中烦闷,又不知自己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这几个月里他避开胤禛,何尝不是避开自己的内心?
胤禛说的,真是一点错也没有。那日争吵过后,他气也气过了,决定也下好了,却心中不舍,放不下他。莫说是一点想念,其实是日日见了伤感,夜夜相思直到天明。每每看到熟悉事物,都要忍不住回想回忆里的甜蜜美好,想着他们曾在一起过,拥有的那些旧日时光。
不过是自己在硬撑着,不愿意回头。
人啊人,凡是有了爱意,大抵都是这个样子,爱上时控制不住、情不自禁,爱了后又思前想后、顾虑重重,断掉却又难以割舍……这是世间无双的情感,却也是世间第一烦扰的思绪。
他所思所想,神色便有些怅然起来。胤禛时时观察着他的表情,哪有不知道这人心中已然松动缓和,并不是那么决绝放得下自己的。他先是一喜,又是深深苦笑。这人硬气起来迅速,再软化下去却要漫长磨合,却又不知自己究竟再什么时候,才能与他真正厮守,叫他放下心里想的太多的那些东西,与自己好好的在一起。
两个人带着沉重的思绪出去,又带着满腹心事回来。距离营地还有段距离,天上忽然天光大作,有几颗流星飞速划过流逝,宛若昙花一现,乍破幽暗天空。胤禩见了,恍惚想到什么,唇边也有了一抹微笑。
胤禛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定定的看着他。胤禩终于回过头来,对他对视,俩俩相望着。
“四哥,是我苛求了。我们重来一次,还从兄弟开始,好不好?”
第四十三章,怨怀逝星雨
这是胤禩三年后再次来到塞外,风景仍是旧时貌,心境却大有不同,恍如重生。
蒙古王公们夸赞着康熙的皇子,也有年轻的心存竞技,想要比试一二,胤祥、胤祯便有了出场机会,连番获得了满堂彩。唬得两个半大孩子十分得意,在康熙面前大大出了头。
胤禩随行坐在座位上,夜幕低沉,篝火燃起。又是传统的草原之夜。爽朗大方的蒙古格格们,也更多的把眼神投给随行的成年阿哥,比如胤禟、胤礻我十七岁了,胤祥、胤祯也有十二三岁,都是议亲的好年纪。康熙见此也有几分开怀,宴会开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留下众人没了顾忌,越发的畅饮起来。
胤禩环视一周,见老九老十均被姑娘们团团围住,不停的灌酒。十三还坐在场中陪着几个年纪小的蒙古贵族喝酒,瞧着说话间颇为投缘,十四早不知到哪里玩去了,大阿哥忙着与蒙古王公们联络感情,增加盟友。宴会上其乐融融,气氛热烈。唯有胤禛不见踪影,不知在哪儿。
夜风凉爽,胤禩左右无事,也离席而去,他吃了几杯酒,来了些兴致,就想去骑马散散热气,自己去了临时搭起来的马厩,马厩里空无一人,只有马儿们见他来了,喷着响鼻。胤禩瞧了瞧,寻了一匹看起来温驯的,抓了一把草料放手上喂过去,棕马探过头在他手上吃着,温热的呼吸喷在手心里,倒有几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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