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另一股狂喜随着海水汹涌而来,从一片火热与冰冷中涌现出来,淹没了那种置身事外的超脱感,席卷了他。
不行!不能沉溺在那种安宁中,不能让成为“神”的果实从手边溜走,绝对不行!
威斯克隐隐约约意识到,有件让他不愉快的事即将要发生了,虽然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
不过,他很确定,它就要发生了。
他使劲全身力气踢水,双手猛划,以往无所不能的力量此时竟显得如此无力,压在头顶上那堵巨大沉重的水墙此刻重若千钧。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快要爆开了。
不知努力了多久,他终于浮出水面,在返佣的浪涛上起起伏伏。
一堵庞然巨浪滚滚而来,他乘势浮上浪尖,整个人被一团团的白沫围绕着,四周一片漆黑。那一刹那,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间,他看到了。
那是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股自下而上的冲击把他从水下推了出来。
尽管浪涛怒吼,狂风呼号,他依然听见了那巨大的爆炸声。
他赢了。无论如何,他没有死,那就是赢了。
然后,他再次开始划水,用脚蹬踢。
突然,他摸到了什么东西。一块不怎么厚的、跟海水一样冰凉的物体,随着波浪起伏。
应该是飞机上的什么东西,他抱住它。
不要松手,死死抱住它!它会把你带到一个安详宁静的地方,把你从万籁俱寂的无边黑暗里带回人间。
……
天刚破晓,旭日的光芒穿透东方天机的袅袅薄雾,映照着印度洋。
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根本看不出昨天夜里的惊涛骇浪。
远洋渔船船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上满是拉扯绳索灼烧的痕迹。他坐在船尾的系船柱上,手指间夹着法国香烟,心满意足地眺望着平静的海面。
他朝渔船舰桥窗户看了一眼,新招来的二副正把持着船舵,不时与舰桥的同事聊上两句。
两名船员在两米外的地方检查渔网,他们好像讲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以至于不时有笑声传过来。
这样很好。
昨天晚上没有人能笑起来,稍有不慎就是全船喂鱼陪葬的下场。
那场暴风雨究竟从哪儿来的?气象预报根本就没提到会有暴风雨。
要是早点听到消息,渔船就不会闯进去了。
本来能提前赶到捕渔区,谁料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下好了,回去后得花上一大笔钱检修,还得耗费资金重新采购出海的物品,搞不好连渔网都得换新的。
不过这船确实上了年头,只要进船厂维修不可能不花钱。
更重要的是,他没想到,这次出海差点害得他把命都送掉。
昨天晚上,他在鬼门关前徘徊了好几次,以为自己铁定没命了。
“船长,你也应该休息了。”大副西德尼从舱里走出来,他满身油污,却笑嘻嘻地说:“轮机我检查过了,昨晚的颠簸对它来说,不是什么事儿。”
“上午就交给你了,”船长一边回答,一边把烟头往船外一丢,拍拍手站起来,“是该睡一下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
有这帮老伙计在,感觉还真不错。
船身随着波浪起伏不定,偶尔冲上甲板的海水四处流窜。
船长闭上眼睛,把手泡在流动的水里,海水的盐分对拉扯绳索时被灼伤的手掌是有帮助的。昨晚的暴风雨吧船上用来固定的绳索吹得七零八落,为了扯住那些东西,他的手都快废了。
“嘿,罗恩!你看那里!”
甲板上工作的水手突然叫起来。
“有个人!”
有人落水了?!船长浑身一震,蒙在脑袋上的困意骤然消失,这下显然他没得睡了。
“谁落水了?”他大声吆喝着问。
“左舷前方,有个人在水里!他好想抱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木板什么的。”
船长冲上舰桥,从二副手里夺过船舵,微微调整航向,再降低速度,使船身缓缓靠向海上漂流物的右侧,
那人双手一片惨白,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黑色的棍状物。
然而,除了他的手,看起来就像一具溺毙的尸体,已经没有气息了。
“船长,我们没有收到附近海域有船只遇难的消息,要不……”二副小心翼翼地说道。
船长回头瞥了眼,没有出声。
他理解二副的观点,不要惹是生非。况且二副说得没有错,早上离开暴风圈后,电台里确实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船只遇难和失踪的消息。
亚丁湾护航船队的无线电广播倒是没断过。
“用绳子套住他!”下面的水手喊道,“绳子可以从水面下绕过去,套住他的腿。动作轻点,把绳子慢慢绕到他的腰上,轻轻拉!”
“他大概死掉了,手都僵了。”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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