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生活一样,事情总会落到一种规律的秩序中。
克里斯和他的部下花了大量时间在布加勒斯特的贫民区,与挣扎在贫困交加的社会底层待在一起。
主要是走访调查,从那些凑集在一起的人群里侧耳倾听,从他们口中得知这座城市的阴暗角所发生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片城区在布加勒斯特的普通人眼里就是依附于城市的顽疾,除了提醒他们还有块腐烂化脓的疮疖急需治疗外,没有更大的意义。
但对于不走寻常路的人而言,混乱反而意味着机遇。
就如灰狼(Lobo)——本名约翰·佩尔曼——这个名字只是他的行动代号,最擅长使用机枪。人如其名,他的头发是灰色的,颜值也在审美线上。
与他结伴同行的家伙叫夜嚎——本名查理·格拉汉姆——在队里承担通信员的职责。
“就是这里。”
灰狼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观察着远处的地下酒吧。
“报告吧,我们肯定要进去的。”
夜嚎从衣摆后面抽出手枪,半拉开套筒看了眼抛壳窗,澄黄的弹壳清晰可见。
他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枪战做准备,十足的好战分子。
“尽量不要开枪。”他说。
“那你还拿那玩意儿出来。”
灰狼的脸颊抽了两下,这混小子手上做的和嘴里说的永远是两个对立面。
“……HAVOC,这里是夜嚎……”
他一面留意着夜嚎同克里斯的联络,一面观察目标酒吧外围的情况和周边环境,确定意外生事后的撤退方向。
酒吧附近的氛围与百米开外死气沉沉的贫民区截然不同,这里充满生气,来往之人无不生龙活虎。
灰狼的视线跟随其中一人,却瞧见他很快转变行走模式,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颓废的氛围档中,与麻木的人群相容,而后消失不见。
“克里斯准了,但让我们谨慎点。”
夜嚎把手枪放回,侧头看了看他们来时的方向,很好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人或物。
两人转头绕了一圈才出现在街上,一前一后,沿着坑坑洼洼的柏油路行进。
时间像沙漏一样流逝,虽然很细微,吸味道人们感受不到它的流动,但它的的确确在积少成多。
行动指挥中心默默注意着他们,氛围说不上压抑,却也让人轻松不起来。
酒吧门口站着的健壮男子扫了一眼灰狼,目光继续放在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倒是夜嚎走进来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心道这种人就是酒吧摆在明面上的家伙,身材越壮实,震慑效果就越好。
他留着满脸的胡须,一脸凶神恶煞样,没准是个撞见危险就害怕得要死的纯良小白兔。
给自己长出一层厚厚的皮毛,还有锋利的牙齿和尖锐的爪子。
但这真的能让他成为另一个人吗?好问题,目前没人得到准确的答案。
倒是内里的氛围让两人略感惊讶。
提供的啤酒似乎还不错,气氛也热络友善,没有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客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儿,悠闲地自顾自说着什么。
挂在墙角的老式电视,正在收看转播的俄罗斯世界杯球赛,葡萄牙和西班牙在赛场上你来我往,斗得你死我活。
唯一令人不喜欢的,那就是满室的烟雾——在这里的文化里,室内抽烟并不算是被人痛恨的事。
倒不如说,他们现在没有精力在乎别人的感受。
毕竟没有一个地方是完美的。
酒吧里面的人看起来过得挺惬意,台球碰撞的声音不时飘来,撞见好球时,还能听见刻意压低的欢呼。
看上去都挺有礼貌的。
就是这份“涵养”,让闯入地下世界的两人本能的觉察到异样。
不过,他们并没有刻意去注意,反而表现出外行的模样,径直走到吧台,向酒保要了两扎啤酒。
酒保也是个妙人儿,与坐在吧台前的酒客都能聊上一聊,从世界政局到地区冲突,从宗教文化到人类哲学。
夜嚎发现他们无所不谈,于是,尝试性地加入进去,不时发表一些他借用互联网论坛上某些老哥的发言,颇有钓鱼大师的味道。
灰狼转身背靠吧台,手里握着的扎啤他一口未动,只是遥望电视转播的球赛。
虽然远了点,但这对于待在现场看过球赛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差别。
观看球赛不会让他暂时中断脑中正在思考的问题,而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夜嚎。这小子手里的扎啤已经换上了第二杯,整张脸呈现红色,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有些拖延。
上头了吗?作为搭档,灰狼很熟悉他的酒量。
夜嚎酒量不错,但就是上脸速度非常快。
显然,他利用脸红的外在表象,伪装出一副醉酒的模样,开始胡言乱语。
最开始,吧台那些人都面露嫌弃之色,但又不想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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