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些尸骨了吗?”墨菲问。
“看了一些,遗留痕迹符合特征。”
毕夏普朝挖掘坑里蹲着收拾骨头的女子喊道:
“布兰娜博士,能过来一下吗?”
那位被唤作“布拉纳”的女人停止与身旁的人交谈,双手撑在坑边爬了出来,
“她是我们的法医。”
“准确地说,是人类学法医。”
布兰娜一字一字地慢慢说,性子看起来很温吞,
“我负责解剖尸体或拼凑骨头的工作,下次能这样介绍吗?”
说着,她拿出证件以表明说法的严谨。
克里斯蒂娜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然后看看面前的法医。
显然,看起来不太像是同一个人。
这时,布兰娜才发觉,她忙活了一整天,埋尸坑里工作后,全身不但沾满泥水,还穿着一件褪色的夹克和磨掉色的衬衣。
脚上没有穿袜子,头发也只是用一根夹子稍稍盘住,没照料到的头发散乱地批在脸上和脖子上。
看起来很像刚搞砸糊壁纸工作的中年妇人,完全不像是法医。
“能让我看看你的证件吗?”她回敬道。
克里斯蒂娜拦住想要发作的墨菲,取出自己的军官证,任由对方查验。
“怎么军方还要管这种小事?”
“有些案子涉及到恐怖活动,我们受到协助请求,也会提供帮助的。等下说不定,联邦调查局的人就要来了。”
“是这样吗,毕夏普?”布兰娜说。
“你听,这不就来了。”
呼啸的警笛声和轮胎急刹的摩擦声接踵而至,莱斯利·毕夏普耸耸肩,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挖出来这些东西的工人是谁?”墨菲提问说。
“嘿,威廉,把那两名工人叫过来。”
那俩工人在安全局探员的要求下,慢慢走过来,脸上满是惊慌的神情。
走进一看,克里斯蒂娜注意到他们两个人都留了很浓密的络腮胡。
站在左边的这个工人看起来比较老,长得又黑又瘦,大概是被腐烂的尸骨吓破了胆,看起来像老鼠一样畏缩。
他很不安地左顾右盼,眼神不定,如同准备采蜜的蜜蜂一样。
他先是注视看起来像是主事官员的毕夏普,然后才看了看克里斯蒂娜,但很快又将目光移到别的地方,搞得好像与人四目交接,就会泄露不可告人秘密似的。
不断微微挪动双脚,两个肩更是上下抖动个不停。
另一个工人就高多了,身材修长,头发剃得精光,脸上坑坑洼洼地。
他一看到克里斯蒂娜走近,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甚完整得到牙齿。他的语调中有很浓厚的德州口音,而且咬字不怎么清楚,得不断要求他重复才听得懂。
克里斯蒂娜和墨菲不着痕迹地交换眼神,这个工人应该比较受欢迎。
“你们怎么样?”克里斯蒂娜跟他们打招呼。
“很好、很好。”他们急忙点头回答。
克里斯蒂娜立刻便切入主题询问,坑里的那些骨头是不是他们发现的。
他们点头确认。
“谈一谈发现的经过,”墨菲边说边从背包里取出记事本和签字笔,等着记录。
那个光头络腮胡工人急着开口。他说起话就想要放假的孩童你一样雀跃,看来他很喜欢这次的经历。
“那时候我们在清理树丛,那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他指了指不远处挂载臂梁上的电线,然后做了一个清扫的动作说:“我们必须保证新设备有足够多的安全空间。”
墨菲点点头。
“当我驾驶着挖掘机到到那边的空地时,”他转了个身,手指向已经挖掘开的埋尸坑,然后挥动双手说道:“我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说道这里,他两眼紧盯坑里不断被取出的骸骨,伸开的双手也定住不动。
“什么奇怪的味道?”克里斯蒂娜插口询问。
“啧,该怎么说呢,那味道也不算相当奇怪……”
他忽然踌躇起来,有点说不出话,只是抿着双唇,似乎在努力思索最正确的字眼,良久之后:
“是死了的东西,你知道的吧是死亡的味道。”
克里斯蒂娜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就像你拿出一块冻肉解冻,却因为连续加班没能回家处理后的那种味道。”
他说完,眼睛盯着克里斯蒂娜,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克里斯蒂娜相当了解他的意思,旁听的法医小姐布兰娜也明白了他的说辞,因为这是法医这一行当最长接触的味道。
于是,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嗯,那时我想,那味道会不会是死狗,就算不是,那就是死掉的浣熊。于是,干脆操控铲子直接挖了下去,但是那种味道实在是太重了……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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