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对杰森发了慈悲。公路两侧山林一点也看不见,笼罩在头上的是一片黝黑多星的晴空,猎户座在西方下沉,金星闪耀在东方,高悬在一道狭长的红光之上。
只有山林里淡淡的一点润滑油腥味儿,暗示着埋藏在公路上的大灾难。
东方逐渐发白,曙光掠过盘上公路的狭弯,修建时为了避免开凿山体而刻意蜿蜒的路途,此时成了最佳的杀手盲区。
没多久,克莱门森送来的情报被一阵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所验。
杰森抬头望着苍穹,看见金星和最亮的几颗星:天狼星、御夫座、小狗座第一号那些古老的导航星仍在那里发光。
那种常有的对自然伟力的敬畏感涌上心头。
在这么美好富饶的世界上,他却要拿起武器与别的人互相厮杀之外,似乎就找不到别的有益的事可以干了。
然而,这种疯狂就是如今的世道。
他把一辈子的工作岁月都献给了他,换来的却是如今的下场。
现在,他又要为它而拿起武器。
为什么呢?为了复仇。唯一的重点是为那些从他手中逝去的妻子取回正义。
没有任何约束,没有道德冲突。他的目的和愿景很明确。他即将给那些杀死了妻子、伤了女儿的人带来可怖的暴力,即将发生的车祸却给了他奇怪的平静感。
杰森花了一周的时间对目标进行监视,却发现他的目标是个网络社会活跃分子,恨不得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通过社交媒体向全世界广播。
就好像他再说,“我在这里,来杀了我。”
这让整个职业生涯中一直低调生活的杰森感到非常莫名其妙。里德·维托的动作规律且可预测,实际观测地形后,非常适合杰森在科罗拉多的设想。
自从离开一线后,他就很少去过山里,但是在白天只穿着轻便的衣服和小包在偏远山区徒步旅行,感觉与在完全黑暗中渗透敌对领域,背负沉重的工具有很大不同。
他一位会看到一些在为赛季初战进行侦查的猎人,但当他沿着与高速公路平行的山脊线时,就连普通的农民都没再遇到过。
山腰上的U型槽口提供了沿高速公路展开的畅通视野,除了从正上方俯视看下来意外,下方很难察觉到这里趴着个人。
杰森拿出小笔记本和激光测距仪,仔细绘制了该区域的草图,记录各种地形特种的范围。
当汽车和卡车在由南向北的道路上行驶时,他设想了每一个开枪的时机。
但是很可惜,没有在山上找到完美符合设想的位置,勉强算得上最佳的位置似乎是925码外的道路上的一个斜坡,道路的匹配和海拔高度符合“意外”理论。
这和他所希望的一样接近完美。
可是,致命的难点在于……这个距离对于一个负责踹门的突击手而言,着实有点难为人。
还有两天时间可以用,不然就得再等上半个月。
他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就不该一口回绝克里斯蒂娜的提议,协同办事的效率比单打独斗高了不知道多少。
杰森花了一些时间继续探索该地区,寻找一个比现在这个位置更好的下手点。
他驱车前往最近城市的公共图书馆前,打开那只老古董iPhone,通过免费WiFi与世界联系。他从克莱门森哪里收到了关于目标的消息。
「Hi,兄弟,得到了一些关于‘湿活’的消息——回来后,在你的新家见。」
看完后,他没有发信回复。而是直接关闭WiFi功能,让手机进入休眠后重新装进法拉第静电袋里。
即使它被认为是安全的,杰森和克莱门森仍然尽可能地保持他们的通讯,不会引来任何监察机构的注意。
两人没有办法进行安全的语音通话,除非有可能面谈。
干掉里德·维托的事儿迫在眉睫,关于“黑帮”的信息不得不延后。
驱车回到东边挑选的宿营地点,然后花费24小时查看地图和图像,并为接下来的袭杀做准备。
实地勘察后,杰森敲定了施行的细节,从山上往下开枪的想法被否定,力所未逮的事就不要逞强。他换了个相对较危险的位置,在弯道的外凸部近距离开火。
从射击位置到公路中央的距离不到40码,此外地点会比较暴露,遇上经受训练的巡警,很容易被他们注意到。
在施行计划袭击的前一天晚上,他在宿营地生了小火。
自石器时代以来,火的确威胁着人类的生命,但也维系了人类的生命。它提供了温暖和允许对硬木,以及金属进行热处理,将它们变成狩猎和战争的武器。
它允许人类进行烹饪,提供一定的安全庇护,也可以发出信号。
几乎总是作为传统礼仪的一部分,火是神圣的,但最终要的是,它代表着希望。
杰森思考着这个悖论,想着妻子没有希望,但她把希望留给了蕾切尔。
凝视着小篝火燃烧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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