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食者被送到安全区隔离时,还是双手合十,向把他带离地狱的两人鞠躬致谢。
在水下爆破训练中,很多人会认为未来与他组偶对的都是坏人,他们在道德上先天站在高位。还喜欢用一些词使得杀戮变得名正言顺:“废弃”“淘汰”“除掉”“终止”“处理”等等。
在军队里,轰炸被叫做“外科手术式打击”,平民的死亡叫做“附带损伤”。以执行命令为借口,推卸本应该承担的责任,或者推给上级部门。
哈里森操作激光指引装备轰炸敌人后,发现更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是我给目标打上标记信号,DJ发信号给军舰,然后其他人摁下按钮发射导弹。
这次虽说炸掉一头大型B.O.W.,可是撤离过程中遭遇的难民,却在提醒他有些东西不能忽视。
在战争文化里,受害者和侵略者的界限很模糊。这些事情帮助他完成了工作,但同时也将掩盖他对敌人的人性。
特种部队的训练会根据情况调整与之符合的暴力等级,像调节省点灯开光一样调高或调低。
没人希望大灯一直亮着,但有时候需要,这个开关就在每个人心中。
然而训练让哈里森注意到自己没有看到污染区平民的人性,需要亲临战场才能感受到,而非模拟的战争。
或许,自己应该在见到那人时就朝他脑袋开一枪,然后回去炫耀得到了多少击杀数量。
如果始终保持这样的想法那就太缺乏心智好了,会以成为杀人机器告终。
“哦,原来你是个杀手。”
哈里森注视着战情中心人来人往的景象,高效运转的情报机构将一条条线索找出来。
哦,他恍然大悟,其实并不是介入叙利亚人内部的战争,而是利用战争拖住B.O.W.,为情报人员收集线索和特种部队出击创造条件。
想到那个表达万分感谢的难民,哈里森突然觉得救人这件事并不坏。
复杂的环境把他们逼得快要饿死;装备落后、没有技术和任何情报,听从一些玩弄权术的疯子,毫无准备的发动战争。
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
哈里森发现了自己的人性和他们身上的人性。这或许是个转折点,战斗中的非标准变得更加清晰,取决于做了什么和没做什么。
返回战舰,他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换上T桖衫和长裤,坐在椅子上擦干净步枪。
下一次接到命令,应该就是去干掉那伙投放B.O.W.的敌人了吧。
哈里森在想,要看清敌人怎么样靠近自己,知道可以和对方以暴力的形势比拼并战胜他,但更重要的是领悟到敌人也是人。
他不希望霍姆斯的灾难景象出现在其他地方,不远处护航驱逐舰尾部腾起红色火柱,巨大的柱状物拖着长长白烟缓缓升入空中。
看来是有别的小组引导着巡航导弹进入战场。
地面的灼热使得沙土融化,逸散的粉尘随着剧烈的气流狂舞。破碎的灰色身躯伸出细长的丝状触手,从别的同类碎块上获取足够的养分修复破损,再重新站起来。
这不是人间的场景——是出现在了人间的地狱。
人人都知道这里逝去了多少生命。
人类再次犯下无可饶恕的罪孽,对这片大地,也是对他们的同胞。
同样的,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有的人是财富,有的人是权势,有的人是信仰。像他这种人,最看重的就是家人。
无论是挑起战争的野心家,还是肆无忌惮投放B.O.W.,利用平民进行实战测试的疯狂科学家或秘密结社,他们先天在立场上就站在对立的位置。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就算不为了任务和工作,只是为了避免遭到小概率生化袭击,他必须要干掉这些狗杂种,并且必须是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这样才能维持脆弱的安全。
特别行动只持续了12天,两支突袭小队对没有达成目的而表现得很愤怒。
安全行动局的特别团队从北面赶来,有增援抵达的消息固然让人开心,但依据俘虏和乞食者送来的情报,情报组只获取了一条不怎么详细的线索。
以往的尝试都被无所不在的菌兽阻止,现在人手充足一些,或许能有点机会。
吃饭的时候,小队的指挥军官福斯特中尉走过来,拍了拍哈里森的肩膀,
“祝贺你,哈里森,你现在是上士(E-6)了。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谢谢,情况好多了。”
福斯特有点担心哈里森的状况,他不是那种外向型的特种作战队员,倒不如说他在普遍性格外向的队员中,是个相当稀有的种类。
很多队员经历多了以后,都会把第一次杀人的痛苦回忆忘却。但是像这种性格内敛的队员,只能从平日的接触里觉察到些许异常。
哈里森早已开始控制自己的思想、情感和伤痛——关乎生存的事——都帮助他应对了在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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