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生活是不可思议的。
克里斯蒂娜从亲身体验中也开始相信这一点,但她并没有由于现在的职位而感到不安,尽管她好久以来一直渴望着并且以为可以得到一个略闲散的职务。
她现在已经安于坐办公室,这比什么——比她减少训练场的活动,比日程里更多的会议,比过往更需要在意上头的影响力——都更表明克里斯蒂娜正在起着变化。
在弗吉尼亚海滩的舰队中心呆过之后,2016年三月的华盛顿使她感到只不过是过了一副充满争辩、宴会、麻木不仁和挥金似土的令人沮丧的绘图,不详地酷似沦陷之前的东京都。
经过好长时间,她才从那种混乱的状态解脱,灯火辉煌的街道、川流不息的汽车,精致——过于丰富的食品,以及对各种威胁的愚昧和漠不关心。
克里斯蒂娜每次同队员和他们的妻子交谈,发现他们只讨论远处的战争可能对他们渺小的生活带来的些许好处。
海军学校毕业出来的像她那样的同学,少有踏上可以升到将级海上主要指挥岗位的路途。
而对于这些整日拼命训练或刚结束任务回家的士兵来说,每次海外作战部署都意味着更多的各种补贴,这种额外的补贴对家庭和子女生活的改善度是巨大的。
一个由于官运不济,只能走高级军士路线的人,很难关心超出眼前世界的东西,或许他关心过战争,关心过在他看来颇为暗淡的前途。
可是成家立业之后,就几乎不再关心出了家庭以外的什么了。
海军仍然像以前那样关注着世界的方方面面。每逢联邦作出一项加强舰队核生化三防的举措时,就必然会在海军部和三军俱乐部里引起一片抱怨和狡黠的摇头。
偶尔会看见,有人尝试着谈论核生化三防的重要性,他的朋友们就对他侧目而视。
他们打趣的神情几乎再说:他是个惊慌失措的人,在就他所知道的次要事物上大肆夸张,以便吹嘘他的重要性。
其实,因为“21世纪水面作战”项目的失败,过于老旧的伯克I/II各型舰艇和提康德罗加级战舰安装新一代加强“防生化”系统的水面舰艇少之又少,而新一代的舰艇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棺材里不断仰卧起坐。
这直接导致不少人认为,“波罗的海战事”只是一次巧合的集中大爆发,并不需要太过于担忧。
现在,国会里和报纸上关于《限制“圣亚”大型跨国集团商业活动法案》大吵大闹的辩论在她看来既不合逻辑,又文不对题。
圣亚当时的策略只是为了适应自己的计划,仅此而已。
生化武器的开发,更配他们胃口的显然是伪装中立,同时开始慢慢地、斤斤计较地、潜移默化地转变军事主体的思想——每朝这个方向迈进一步,都要经过一番争辩和利益输送。
这是两个简单的事实,但在一次次的唇枪舌剑中,它们或多或少都被人所忽略了。
克里斯蒂娜发现她现在安于呆在舰队中心的办公室,因为在这里,她是在另一个世界工作,一个秘密的、很小的、只讲现实不讲情感的世界。
四月初,她和装备采购计划处的其他几个军官一道开始同兵工厂的代表“对话”。
在理论上,这些团队来这里是为了观察和得到使用反馈之类的暧昧使命。
表面上,谈判只限于低级的初步探讨,对任何一方都不具约束力,总统、海军作战部长和USSOCOM司令对这些谈判也不闻不问。
实际上在四月五日,通过初步的协商讨论,关键性的决定立足于五个字:“从实际出发”。
让人为之振奋的就是,特种作战司令部及雷德蒙·安东尼上将认同了DEVGRU的看法,并提出建议,让1stSFOD-D(DeltaForce)参与进来,希望再来一次类似“HK416”的成功。
同时相当出她意料之外并使人高兴的是,另外同行指挥官认同了这一点。
在克里斯蒂娜·拉斐尔多次提交的观察报告上写的很清楚。
主流使用的以SS109为基础发展而来的小口径步枪弹,在执行非生化环境下特种作战任务并无明显短板,但在面对体格强健、多数有硬质外甲防护的B.O.W.时,弹头穿过护甲后高概率发生裂解,无法再杀伤目标。
这对于枪法技艺老道,应对经验丰富的特种作战队员来说,突然遭遇B.O.W.已经能冷静对待,并根据现场收集的情况和战斗手册给出的引导顺利应付。
可以对于一般需要进驻市区的士兵来说,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他们见过,也知道该怎么对付。
可问题是反应、准度,以及对情况的判断——实际上就是脑子会了,但手拼命表示:我不会的情形——大多数一线普通士兵都只能满足其中的部分。
恐怖武装势力现在更亲赖于那些受控的B.O.W.,因为他们注意到,单纯通过投放有机生物武器并不能给持有重火力的军队带来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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