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空无一人的深海走廊有种莫名的压迫感。穿着与环境完全不搭调的几人谨慎走在路上,有点像某个限制级的僵尸游戏。
不对,这种环境里一般都是闹鬼比较多吧。
雪莉走在队伍中间,百无聊赖的观察可以支撑起20个大气压海水全方位碾压的走廊。启程前的焦虑和不安,此时已经被押后跟随的姐姐驱散。
“外面很好看吗?”
克里斯蒂娜侧头看了眼狭长舷窗外近乎纯黑的海水,就算用强光灯照射,估计光线能突破的黑暗也不会超过70米。
地板偶尔会晃动一下,因为近岸水流的影响。这座深海实验室的设计负责人很了解海洋和流体力学,尽管后者运用的大多是经验公式,但采用相对灵活的非刚性连接体来对抗灵活百变的水流,是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每个舱段都拥有独立的密闭门,链接处一旦出现破裂,密封门就会在20秒内自动放下。
接着,连通两地的“桥梁”也会依次封锁。
如果此时恰好有人在涉事舱段,20秒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抵达安全区域。
克里斯蒂娜想,应该没有人期望会遭遇这样的事。
而且把实验室设立在水下,投资者的脑袋怎么看都是脑子进了水。
“比起神秘的深海,我更喜欢看你。”
雪莉停下脚步,突然一把抱住克里斯蒂娜。
一头柔软的褐发搭在胳膊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心跳止不住的加快,大脑嗡的一下——
「啊啊啊,好小只啊——!这样看起来超可爱的。」
“?”
明明明明是个大人了,却还想将脸埋在姐姐的发间,身体像小动物一样微微发颤。
“没事的,有我在……”
克里斯蒂娜觉得自己安慰人的功夫实在是撇脚到家了……
也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有用,但好像气氛上应该这样说吧?
应该是的。
“嗯。”
雪莉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
「因为你是我记忆中……最特别的那个人。」
抱歉,我在浣熊市的时候给你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吗?克里斯蒂娜忍不住勾勒出笑容。
记忆并不是像录像一样的东西,其实我们只会记住一些关键的碎片……当刻意去会想的时候,大脑才会在主观逻辑的影响下重新组建起那时的情景。
她突然想起来,似乎曾经在某部电影里看到过——
“记忆只是一种演绎,而非记录。”
我们对现在的理解和对未来的设想,依赖于我们与过去的沟通。当我们无法通过记忆在时间中畅游时,在很大程度上就脱离了「我们是谁,我们要像何处去」的锚点。
所以,回忆中能标识时间特征的碎片其实很少,更麻烦的是——你不会没来的去回忆某些事情。
比如没人会突然去回想小学某节课数学课上老师讲了满黑板的一道题具体是什么样的。
尽管那道题在现在看来非常简单,但就是想不起来数学老师到底怎么讲的,以及黑板上的内容是什么,更别说那道题了。
不厚道的说,这种记忆对于很多人来说,通常在老师刚开讲的时候就断掉了。
不幸的是,大多数人童年课堂留下的深刻记忆反而是考试没解出来,课后重新反复被试题鞭尸后哭哭啼啼的状况居多。
不知道在雪莉的回忆里,给她加上了多少美化滤镜,然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雪莉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角之后用十分确信的眼神看着姐姐。
“喂,你们姐妹俩到底要温存多久啊?”
杰克靠在走廊末端的门边上,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
“马上过来。”
克里斯蒂娜应了一声。
“现在可以放开了吗?你的朋友在催促了。”
“嗯。”
……
完全陌生的领域,皮尔斯发现自己10秒左右就会看一次头顶天花板,开动脑筋畅想坍塌的景象。
人总是很奇怪,总喜欢幻想灾难的发生——究其原因大都是对现状不满而希望有所改变。
潜意识中映射为种种可能发生的灾难场景,而灾难往往除了混乱也意味着变化中重建秩序。
所以即便是嘴上和心理盼着灾难来临的人,想要的还是大乱之后的大治,而不是彻底的毁灭。
「人有追求生的本能,也有追求死的本能。」
潜意识里,每个人都期待着毁灭,毁灭之后才会有重生。
皮尔斯非常明白,他正是不满身处绝地的现状,才会有那种可怕的幻想。
克里斯看上去完全没有被环境影响,每当需要检查的时候,他自然的推开门,进入房间检查。中间的艾伦·查普曼接替令头的位置,贴在墙壁上持枪警戒。
小组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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