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琼斯看着走廊中涌来的变异人类,它们在几天前还是自己的同僚,但现在只是个挥舞工具试图杀死同僚的怪物。
拇指微微用力,手枪弹匣落在地板的声音在众多呜咽悲鸣中清晰可闻。曼库索已经死了,他在几分钟前为了救另一个队员,不慎怪物被拧断了脖子。
这下面就是个生化怪物的试验场,并不是舱室功能图上标注的食品存储仓库。为什么……?
所有人都被骗了。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伸手摸向腰间的弹挂,试图从中找到其他的弹匣。接连摸去,只剩最后的两个。
M16步枪的弹匣到还有四个,可是……它已经在刚才的战斗用,用来抵抗怪物手臂的挥击,枪托与机匣链接的部位断了。
队长的枪在那些怪物的脚下,而其他队友……他们被奇怪的东西包裹着全身,就像还未雕刻完毕的蜡像一样。
琼斯在那些质问压垮自己之前把那些想法赶出了自己的脑海。光是思考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就够他受了。
被关进疯狂的实验设施,迎接疯子怪物的挑战。小队已经消亡,弹药余量有限,也不清楚逃出去的方法……
情况相当糟糕。在这个时候思考战斗以外的东西,就像给死人用阿司匹林一样,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只有小说里的侦探,才会在身处绝境的时候探寻事件的真相。
可即便如此,他那通红且满是汗水的脸上能看到希望……虽然这种希望有可能会将他带入死亡的道路,但还是稍稍涌起了干劲。
“战争其实很简单,单一的秘诀就是进攻。当你拥有足够的勇气,世界就会屈服在脚下。”
琼斯借用别人的话来激励自己:
“应该有离开的路,试验场不可能没有给研究员留下通路。肯定会有的……”
他从衣袋里拿一张画满铅笔标记和杂乱线条的地图,这张图就像《国家地理》杂志里的地图那样。
咔嚓咔嚓……
还是那种声音。琼斯的脸色变得铁青,声音来源虽然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还没有靠拢的迹象。
对于他来说,或许被怪物发现反而是一种幸运。说不定死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呢?
琼斯努力让自己的牙齿别再发出咔咔的声响,但这种努力没有任何作用。他已经在复杂的走廊和舱室里穿行了快半个小时……不,应该比估计的还要久。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从通风系统离开。
航母大修时,他偶然从船厂工程师口中听过,底层舱室的通风系统积灰最严重,所以预留有维修人员进出通道。
只要能找到那里,自己就能从这个地狱离开。
……
克里斯蒂娜借用了舰上的发信室,打算利用加密卫星线路与舰队司令部进行联系。本来通信军官想要代劳的,她婉言谢绝了。
这艘船几乎没有人值得信任。
她看不到有任何异常,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脑海里就盘旋着“离开这里”的想法。仿佛立身于即将垮塌的大楼之下,而她正好看着裂缝扩大,大楼摇摇欲坠。
航母在海浪的冲击下开始摇晃,虽然其程度对水面舰艇来说简直微不足道,但是水兵们却都能感觉得到。
舰桥顶部的天线已经捕捉到了通信卫星的载波信号,因为是特殊的加密通信卫星,留给她的窗口时间非常短。
“准备完毕,长官。”值班报务员报告说。
“你可以出去了。”
克里斯蒂娜目送他起身离开,随即将编辑好的资料载入通讯系统。
按下发送按钮,几秒钟内信号就输送完毕。所有数据通过高频发射机送出,经抛物面先天反射到太平洋舰队通信司令部。
通信司令部的报务员收到信息以后,也将按下相同的按钮,将发来的信息重新送回卫星,最后发回着“华盛顿”号。
这番操作是鉴别电文是否发生错乱的简单办法。
“进来。”
通信室的报务员将接收到的信号同刚才发出的信号进行比较后说道:
“一模一样,长官。”
“谢谢,中士。”
……
在夏威夷,“华盛顿”号发来的消息已经由综合通信部最高机密处的计算机录制下来,电讯的第一行标出了密码本顺序的页数和行数。
一位值班军官在他的计算机终端上输入了相应的编码,系统核对无误后,立即印出一份电文。
他再次检查了是否有错乱之处,却未有错误后,他撕下电文向房间另一头走去,文书军士正坐在那里的电话前。
军官将电报交给他。
文书军士打上相应的收报地址,通过路上通信专线发送到半英里外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这是一条装在厚实钢制导管中的光纤通信线缆,铺在一条沥青浇筑街道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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