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不时总会有闪光和爆炸将稍稍平静一会的气氛打破,街道两侧黑着灯的房子或是巷子里偶尔也会爆出一两发子弹,接着便引来一阵猛烈的回击。
亏得沿途都有补给点,不然要坚持下来还真有点麻烦。
里昂此刻正在路口东北拐角的一棵树后,正东面就是中央市场。树下停着一辆家用小汽车。
车主好像是故意把车停在这里的,好让树干挡住油箱盖,以防胆大机灵的小偷趁乱把汽油偷走。
现在这台车不知道被多少枪扫过,车身早已被打成筛子,布满洞眼。发动机舱盖上全是被子弹穿透后向外凸起的孔洞,想来就算有油料也开不动了。
两具游击队员的尸体靠在轮毂旁,正不断往外淌着血,在这片石板小径上形成了一条条红棕色的血河。
“还能更糟糕吗?”里昂说。
这时,一枚火箭弹朝对面墙上飞去,紧接着便是巨大的闪光和令人窒息的冲击波。还有游击队员的大笑,笑能让他们保持镇定,能驱赶恐惧,而且没有那么费事。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里,要是举止还像平常一样难免会引人发笑。
如果他们还能笑,说明一切都还好。
谁也没有料到,战斗会如此惨烈。效忠于贝利科娃政府的军队竟然如此强硬,火力持续力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药猛烈得多。
火箭弹开始像雨点一样往下落,都是从西边飞来的,击中石头堆砌的外壁,又沿着墙体炸开,火光四溅,就像有人在扔火球一样。
一阵履带剐蹭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里昂看着那玩意儿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这是在搞什么?!”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那台坦克单侧履带拼命转动,迫使车身转到合适的角度。
里昂明白,这个夜晚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月亮高悬在夜空,中央市场周围的战斗几乎到了最后阶段。
轰隆巨响,滑膛炮喷出靓丽火焰,爆炸产生的亮光足以照亮整条街道。随后是一股呛人的烟味袭来。
枪支弹药的味道、车外被点燃的轮胎和垃圾的味道,还有尸体腐败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
紧接着,架设在车长位的重机枪被人开动起来,扫射的目标自然是那些可能射出火箭筒的窗户。伴随行动的步兵也在朝途径的一切射击。
里昂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五十了。
没带夜视仪,也就无法看到远处具体的战况。他只能窝在原地等着,祈祷战火不会蔓延过来,否则就要绕道从另一个方向进来。
一枚火箭弹划过夜空,落在坦克侧翼。金属射流穿透装甲,下一秒,火苗就从炮口、炮塔座圈等部位窜出来。
几个舱盖匆忙打开,先后从里面爬出来两个火人,惨叫着摔在地上,没过多久便蜷缩成黑乎乎的一团,向外散发脂肪、蛋白质被烤焦的恶臭。
“所有人注意,马上撤退!再说一遍,所有人注意,马上撤退!”
原本稳步推进的地面部队立即集结到了一处,就像寄居蟹一下缩回壳里,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哈?为什么又要撤退?”
里昂叹了口气,今夜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
顾不上探究军方撤离的缘由,摆在眼前的还有件重要的事——阻止“巴迪”拿到普拉卡寄生虫。
一时之间,整条街都沉寂下来,唯有战斗留下的烈焰还在燃烧,向外散发着噼里啪啦的响声。
“算了,顾不上。”
里昂转身顺着公路走向地下车库,那里就是所谓的交货地点。印刷着“黄蜂”卡通图案的卡车早已消失不见。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回荡着,打破了之前的寂静。他能听到换气扇在角落里转动的声音。
虽然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熟悉的脂肪臭味,但是还不仅如此——这气味虽然强烈,但又有些柔和,像是鲜花腐烂后所散发出来的。
地下的翻修工作也很到位,也不知道是采用了何种方式,连带着地下车库到上面两层的大型超市都被炸穿了。
埋藏在墙内的供水管道向外喷洒着自来水,大概是想要洗脱战火的痕迹。
……但是,眼前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盒子有说明了什么呢?
正确地说,这个盒子已经不在被需要了。
“在找人?”
听到这个声音,里昂又叹了口气。转头瞧去时,她还刻意打开了强光手电。
高跟鞋踩踏时发出的脆响逐渐密集,他直接转手猛地用枪身横拍过去。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艾达伸手接下了这一击。刺眼的强光也随着她的动作而不得不熄灭。
不过,看来这样的攻击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不疼不痒。
两人开始比拼气力,显然,一向走灵巧线路的艾达支撑不了多久。
里昂转动身体动腿横扫,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交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是在卧室的暖床上进行这一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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