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汉姆觉得自己这份工作和律师对待客户的方式很像。
尽可能去关注客户的利益,却不告诉他们这些“利益”是什么,直到有了结果为止——通常还不一定会落实,而律师却会得到受托人的感谢。
就像他的政治顾问告诉他的,总统应该受到保护,不应该在协商过程中把自己的底牌直接暴露无遗——尤其是对待国会。
格拉汉姆放下手里的演讲稿,挺直的背脊松软下来,让后背靠在柔软的真皮靠背上。
闭上双眼时,右手搭在鼻梁上,思考着下午三点时的国会演讲。
他提醒自己,幸好有个相当温驯的国会,如果面临的是一个爱抬杠的参议院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我好好端端的当总统做什么?
大选的过程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每天至少要发表五场演说——多的时候会达到十场。
然后还得在各个场合面对各式各样的选民团体,但是口袋里的一张张备忘小卡片上的应答内容却都是大同小异。
每次演讲前,竞选团队工作人员都得在公务专机上忙的忙得团团转——专机也得尽其所能地照规划的行程飞行——就各地不同的情况调而小幅修改内容。
令人惊讶的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
甚至为了谋求演说内容的变化,他还可以改变备忘卡片的顺序,但是这么弄了几天之后,就算改变前后顺序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在格拉汉姆看来,世上如果有活生生的人间炼狱,那就是竞选的过程。
你得听自己一再重复的话,直到自己也麻木不已,而且也不能随意乱来,因为这会让听众觉得你的精神或许有问题。
因为总统候选人应该是个完美的超人,并且还要符合选民们的预期,在表达自己雄心壮志的同时要迎合他们的寻求。
比如,当时收到浣熊市事件冲击的民众,对于他们来说,保障个人的生命安全无比重要。
然后他的竞选团队便为他修改演讲稿,重点提个人的生命安全,并且接受枪械协会的资助……
接下来的事情,就一帆风顺了。
在为期十周的耐力竞赛里,选民排山倒海而来的发表拥戴,每当他提起个人安全的承诺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便随之而来。
格拉汉姆已经体会到这种被万民拥戴的感觉,随着曝光的机会日益增加,他不由得热血沸腾,感到沸沸扬扬的民气可用。
一次也就更加迫切地想要对选民们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发表切合他们口味的内容,而且让选民感受他对这一切都是非常认真。
事实上,他对大选也确实很认真。
这些事做上十来次或许还有些生疏,但百次、千次来做时,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即便每个地方的新闻媒体都是千篇一律的思维提出问题,而记录下来的也都是同样的答案,但那些人总喜欢在那基础上添油加醋,表达出他们的忧心。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站在台上的最后一个人——成功获得了大选。
在那些漫长的辩论之中,格拉汉姆学会了闪避对手的重话攻击,再用他一罐的温和中带着幽默的方式反击。
很少使用强烈的字眼,一旦使用那么就意味着将会以冷静却十分凶猛的方式将对手逼到无可辩驳的境地,从而获得主导权。
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些政治意味十足的动作,是格拉汉姆在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的情况下做到的。
“下午的预算演讲,准备的怎么样了?”副总统没有经过通报程序就走了进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站在台上的并不是我。”格拉汉姆抬头微笑,他看到汉金斯时不禁想到,这老家伙穿起西装来还是有点不自在。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穿这种严肃的服装,格拉汉姆就是其中之一,他每件西装上衣的翻领都别着缩小的陆军徽章。
而哈金斯从进来的这两分钟里,就已经用手调整了两次领带结。
“今天特区出了点状况。”哈金斯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自那次事件后,特区的情况的确有点让人忧心。”格拉汉姆耸耸肩,说道,“我已经下发了武器使用许可,别担心。”
“不,这次不一样……”哈金斯再度理了一下胸口的领结,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说道:“阿什莉……她,被袭击了。”
“什么?”
总统仿佛没有听清,他的思维依旧是被演讲稿所占据,没能反应得过来,“谁被袭击了?情况怎么样,如果行程上有空闲的话,想必还能去慰问一番。”
“是阿什莉·格拉汉姆,你最爱的女儿!”
“F-word,该死,特勤处的人干什么吃的!”
“护送小组死了,头部中弹。”
老友哈金斯叹了口气,说道:“这并不是他们的过错,袭击者对这套体系的运转太过了解,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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