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边关和突厥真刀真枪拼死拼活干了十几年后,
家族才像是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一样,连夜修书喊我回老家成亲。
我问成哪门子亲。
答曰:给突厥可汗当第二十七门小老婆。
1
我大为震惊。
连脸上的面具都忘了摘,血滴滴答答直往下淌。
我不禁怀疑,是我太久没回家,让家里人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我好歹也是大梁有名有姓的武将之一,手上砍过的突厥何止成千上万。
居然敢把我送去和亲,这到底是家里哪个聪明脑袋想出来的绝妙好主意?
亲兵无奈地一指书案上成小山高的家信看着我:
「将军,这是您外出追击敌军这几天,京中快马加鞭送来的。」
「怎么这么多?」
我眉心跳了跳,自我来到关外,家中已有十几年没给我来过信,现在却不知道是搞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拆开大部分信件一看,里面来来回回都是劝我的一个意思:
女大当嫁,回家成亲,再晚就嫁不出去了。
我翻了个白眼,正要吩咐亲卫把这堆废纸都拿去烧柴,冷不防在里面瞥见了一抹不起眼的明黄。
抽出来一看,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锋芒内敛,却惜墨如金般只写了简简单单的两字:
速回
「……将军,这些还要拿去烧掉吗?」亲卫的声音唤醒了我。
我叹息一声,哪封信都是能烧的,唯独这封不能,「给我备马,我有要事回京,一应军务自我离开后交由副使和军师决断。」
跑死了五匹马后,我披星戴月赶回京中家前。
正是晌午时分,大街人来人往,烈日之下,我汗流浃背,却见家门紧闭,丝毫没有迎我的迹象。
我让亲兵继续等候在正门前,自己在周围转了转,很快找到一处高墙翻越而上。
不巧落地时惊起一阵疾呼,我抬眼一看,却是父母满面愁容坐在园中,自小和我要好的妹妹跌坐在母亲怀里,眼圈通红,啼哭不止。
谢芳菲一见我,如见救命恩人一般,急忙朝我扑来:「姐姐救我!我不想去和亲,我不想离开父母身边!」
2
我傻了眼。
一时呆住,没有拦下从小娇生惯养的妹妹跪在我脚边连拜数下,磕得头破血流,鬓发散乱,宛如吹弹可破的雪肌染上一道道刺眼血痕。
「放肆!还不快把你妹妹扶起来?!」父亲猛然起身,却是第一时间朝我暴喝。
「莫不是在外面野了几年就忘了家里头规矩?见了父母亲也不行礼问好?!」
我只来得及把谢芳菲从地上拉起来,就听到父亲的训斥接着如连珠炮般劈头盖脸砸下。
我父不愧是当朝百官之首丞相,一对嘴皮子上下翻飞,看得我都忍不住怀疑他下一秒还能不能喘上气来。
「离家这么多年,每次回京都来去匆匆,你心里还有这个家,有把为父和你主母放在眼里吗?!」
「不要以为你跑到塞外家里就鞭长莫及!你要记住,你始终是谢家的女儿,你和整个谢家是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幼时我对你疏于教导,但三纲五常、四维五伦你怎敢忘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我不耐烦打断父亲:「您有事就直说吧,我大老远从边关赶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父亲一时呛住,涨红了脸用手指我,气得吹胡子瞪眼。
母亲无奈地出声打圆场。
我冷眼看着面前名义上是我父母的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下无动于衷。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如今皇帝意与突厥议和,修两家百年之好,欲派遣一位和亲公主前往塞外以示息战诚意。
无奈皇帝膝下无适龄公主,只好把目光移向朝臣家眷。
「你也不要怪你父亲,他在朝中风头无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其他朝臣更不会乐于看到后宫中多出一位谢姓贵妃。迫于百官压力,这位和亲公主就落在了我们家。」母亲和缓劝我。
谢芳菲抱着我的手臂不断摇晃:「姐,求求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京城,我同陛下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如果不是那些老头子苦苦相逼,他绝不会把我送去和亲。」
我当然不愿意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被送去苦寒塞外,但……
「为什么是我呢?谢家那么多女儿,就缺这一个和亲人选吗?」
母亲避开我的逼视,谢芳菲的目光不自然地闪了闪。
我的目光落在不知何时背对我站着的父亲身上。
「父亲,您恨女儿对吧?」
我不仅是谢家的女儿之一,更是大梁举国皆知的名将之一。
我在边关打了多少年的突厥,朝堂上关于主战主和的争论就持续了多少年。
早些年皇帝即位不久,百废俱兴,国力有限,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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