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唤醒伊蕾娜开始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十年,不长不短,对于这个危险纳米生命体李悳并非没有考虑。一个无法掌控的武器——不管它是强是弱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潜藏这巨大的危险,这点无需多言,事实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永不解封或者彻底毁灭,但前者已经不具备条件,而后者...
自己没有这么做,这是自己的责任。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伊蕾娜是一颗定时炸弹,而她现在进入倒计时了。
这不是威胁,纳米流体已经覆盖了上百具beta的尸骸,纳米机器人的转化远比你想象的快,名为灰潮的冯诺依曼武器会用自然界最广泛的元素来复制自己,因为每一个纳米机器人的结构都是极为先进的简单,而这里有着最多的材料——beta的尸骸不仅有丰富的元素,纳米机器人吞噬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废热,这是那些纳米尺度的小机器在将有机质转化为能源,以此驱使这无限的复制永无尽头地维持下去。
纳米洪流顺着尸山流淌下来,好似一泻千里的水银翻涌起一个个人头大小的浪花,隐约间李悳能从这“浪花”中看见伊蕾娜那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在冷漠地注视着自己,那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它们只是流淌,洪水一样铺在坑道的洞穴上并淹没李悳的脚掌——
而李悳并没有一同被吞噬,质量效应场已经启动,蓝白色的光华包裹着他的身躯,用斥力阻止纳米机器的触碰。但李悳相信伊蕾娜没打算吃了自己,她还在等自己的回答,而自己该怎么说?
花言巧语不会有用,李悳心里清楚这不是个什么单纯信任的问题,他心里明镜一样——这个非人存在和自己一样,迷茫于自己存在的价值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这不是失控不是暴走,了解到这一点,也许伊蕾娜表现得无比可怕,但这和小孩子的求助没有区别。
“伊蕾娜,你分裂得越多,纳米机器人吞噬的信息越多你就越维持不了自己的意识!就算是想自杀这也是最坏的手段,你真的想变成无脑的怪物吗!”
李悳试图提醒,然而他的话更像一枚炸弹,纳米洪流翻腾了起来,从液体中激发出了无数的丝线,无数的刀片一起在坑道中狂舞!斥力屏障在乱舞间被撞击得光芒四射,李悳不得不加大能量输出维持住,但这只是他自己,那些看起来彻底失控的灰潮已然找到了目标,翻涌着顺着坑道冲向了滚滚而来的beta,几乎只是一瞬间战车级,突击级都被蒙上了了一层淡银色,然后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为虚无,化身并壮大成更加汹涌的巨浪朝着洞口冲出去!
beta,呵,把MUV地球人打得濒临灭绝,把人联打得灰头土脸的怪物,高等文明的造物?在伊蕾娜面前连虫子都不如,不管这里有几百万几千万都只是单纯的养料,这样的怪物过去十年却和自己朝夕相处?
“我,现在的,复制数。”
伊蕾娜的人形还站在原地看着李悳,但她的话语变得短促且结巴,这是人格已经不再集中的表现。
“我们,42秒,翻一倍。”
“你知道,结果。”
结果自己当然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没办法再威胁到你,大范围核爆毁不掉你,大范围电磁脉冲也伤不到你,这颗星球从此刻已经属于你了,除非我有毁灭行星的武力。”
这就是人们最害怕的,如果你不能在最开始毁掉冯诺依曼机器,那就没有你了。人联现有科学最强的武器能把地表融成玻璃,但伊蕾娜可以钻进几十公里深的地底,只要有一丁点残留那就毫无意义。
毁灭星球?李悳把手一摊:“我没那本事。”
地球的命运看来就到这里为止了,现在自己该做什么?立刻发布撤离警告,所有人员立刻从虫洞返回锡拉并关闭入口,伊蕾娜哪怕吞噬了地球也只是失控的怪物,她不会有能力跨越星海,只要现在撤离,抛弃在堪察加建立的一切,抛弃这里的人那么人联就是安全的,那么,就这么做吧!
但李悳摇了摇头。
“我答应过你姐姐,你这个样子她会失望的。”
“她会,失望。”伊蕾娜重复了一遍,但,“她迟早,会对我失望,结果是一样的。”
“不如,早点让她,认清,会好些。”
李悳始终不正面回答她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不由得提醒一句:“你的部队已经快抵达了,他们要面对的是我。”
纳米洪流已经冲出了坑道外,李悳无以察觉外面会是什么样的景象,没什么能阻止这吞噬万物的洪流——不过在伊蕾娜说完这句话后,李悳脸上消失的笑容又回来了。
“42秒过了,你该又复制了一倍,但还没失去知我啊。”
言毕,李悳突然松开紧攥的双手,质量效应场也随之消散,他的脚终于与纳米机器人接触了。
感觉,有点冰凉,但很柔软,像踩在面团上,而纳米洪流没有吞噬自己,这印证了计算的结果。
小丫头,若是凡人已经放弃了,但你遇上了我。我是legion,我是伪装成人的计算机,我莫得感情,我搜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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