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来了医院。
那住院部的走廊刮来一阵风,传来的是医院特有的那股冷冽的苦涩。
医院是有自己的味道的。
消毒水味,还有些窒闷的泛着药酒的空调味。
夜深之后,有种凋零地了无生机的感觉。
我看坐在这里的人,大多眉头紧皱,或思考些什么,或是在彷徨些什么。
拐个弯后,我终于见到了她。
那个被我偷偷看过无数遍的社交账号的头像的主人。
程钦安的初恋,美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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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我开口便问。
美芽一头柔顺的长卷发低低地挽着,身子靠在走廊的扶杆旁。
浅青色的连衣裙,显得她皮肤愈加白皙。
也衬得那脖子上的细金链,格外明眼。
「我叫美芽。」
「我知道。」我把手头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他说他打不通你的电话,后来……才打到了我这里,」美芽微微跟我点头,轻声说着缘由。
「我感觉他挺严重的,我就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广州了?」我给美芽递过去一张纸巾,我看她眼角上有泪渍。
「我一直都在广州的,」美芽叹口气,接过我的纸巾,「我没想到他醉得这么厉害。」
「他在那间房,刚空出来的床位,急诊转得住院。」美芽解释。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到我之后,就说让我帮忙联系你。后来,他昏迷,我就带他来医院了。」美芽的样子跟微博上的图片一样,透着些清澈温润的江南气息,说话不紧不慢。
「医生说他酒精中毒,好在送来及时。」
「他身边没有人么?」
「强仔本来在的,后来接了电话,有急事走了。」
「只剩他一个人?」
「对。」美芽双手抱胸,直起腰来看向我,眼神真切。
「我知道我打给你,没什么作用,你也不会治病。可是,他满脑子都是你。一直念你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我反应过来,这话才问出口。
「我看过你们的微博,你们的互动,」美芽语滞了下,「我没想到,你也真的会来。」
「毕竟……你们分手了。」
我来只是……
话未说出口,我沉默了。
我过来这件事,超乎了我本身的判断。
身体反应比理智转得快。
「他在哪里?」
「3B 房里躺着。」美芽眼神示意我,然后往前两步,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现在应该没事了,睡着呢,」美芽门口踌躇着,又转头看我,「你进来吧,他刚开始的时候,吓死我了,浑身冒汗,嘴唇泛紫。」
「他本就有点酒精过敏…….」我一边低声回着美芽,一边走过去,透过挂帘缝里看到了他。
他穿着件米白色的短袖,吊针垂在一旁。
微促着呼吸,氧气面罩盖在脸上。
我看他,皮肤湿冷、透白。
眉睫颤抖着。
不像我曾经交往过的程钦安。
他倒像……像那个大学城初见的,在演播室后台哭鼻子的阿钦。
我眼泪此刻就止不住了,顺脸颊滚动,啪嗒几下。
后知后觉,连我自己都心惊。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了,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然而,所有的笃定,在再次见到他的时候,瞬间分崩离析。
看他一眼,就让我想起许多事来。就像我的灵魂自己跑出来,一遍遍舔舐曾经的伤口,同时带出血腥泛甘的味道。
我背过身去,仰头,让眼泪困在眼眶里。
久久,我都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年来,不是没见过他,上次在商场的攀岩馆,他跟我擦肩而过。
一身灰白运动服,斜挎包。
人群里一眼我就认出了他。
商超有家新店开业,经过店面门口时,两边的传单派到手里。
他在我旁边走过,扭头接过了一侧递过来的传单。
我想,我俩都没有看见对方。
凯伦当时在我身后吃着雪糕筒,她凑上前来问我:「你有没有看见他?」
「没有。」我面无表情答着。
「我没说是谁呢,」闺蜜看看我,又转头望望他走的方向,「你真的放下了?」
「等会吃什么呢?」我岔开话题,凯伦就识趣地闭嘴了。她挽住我的手,蹦跳着往火锅店走。
「你知道的,他不能喝酒的。」美芽走前来,往自己身上提了提挎包。
「你来了,我该走了,可有些事情,我又想跟你聊聊。」美芽说。
我点点头。
看他安睡着,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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