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葬士(第1/2页)
“道?”
秦河怔怔立在虚空,心头猛地一震。
他走遍了不少归墟战场,窥探过夹层逆道的诡异肌理,推演过神庭封禁的层层纹路,却从未想过,鼎盛无上的古仙庭,最终覆灭的根源,会是简简单单一个“道”字。
古仙庭,竟覆灭于道。
“不同的道,大撕裂。”
古猿沙哑迟缓的声音,继续在死寂的虚空里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朽残碑里抠出来的,带着万古沉淀的沧桑。
“大撕裂?”
秦河喉间微紧,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过往无数零碎线索,在此刻骤然串联起来。
他此前便隐隐察觉,古仙庭的湮灭,绝非简单的天地浩劫、虚空倾覆那般浅显。那些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谈及上古旧事,无一不是三缄其口。
他从前不解,如今已然明白大半。
不止是人心避讳,更有天机层层遮掩。
寻常地界,但凡有人敢触碰这段禁忌秘辛,话音未落,便会引动九天雷劫,被天机之力当场抹杀,彻底抹去痕迹。
可此刻身处这片禁忌空域,他直言追问、听闻秘辛,四方天地却一片平静。
没有雷云汇聚,没有气机反噬,没有半分天机惩戒的异象。
秦河下意识铺开神魂,细细感知四方上下的虚空肌理。
这片土地的法则,早已崩碎溃烂,连天道的窥探、天机的锁禁都随之失效。
这里是被世界遗忘的死角,兴许就是脱出万古规制的真相荒原。
世间被层层封禁的上古秘辛,在这里,终于有了坦然诉说的余地。
“因何而撕裂?因为仙吗?”
秦河压下翻涌的心绪,不由追问,目光死死锁定眼前庞大的古猿遗蜕。
这是最核心的谜底,也是他迫切想要知晓的答案。
可这一次,古猿彻底陷入了沉寂。
周身流转的灰白微光骤然黯淡,原本微微震颤的筋骨,瞬间归于静止。
整片虚空再度陷入死寂,连微弱的风息都彻底消散。
它没有作答。
像是不愿触碰那段血淋淋的过往,又像是残存的遗念已然耗损过半,无力再诉说更深层的隐秘。
秦河没有催促,静静悬立虚空,耐心等候。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缕撑过万古岁月的残念,每吐露一句真相,都会消耗一缕本源底蕴。
可越是如此,他越清楚,古猿口中的秘辛,分量重得骇人。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沉寂过后,古猿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转移了话题:
“你很像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秦河全无防备。
他立身虚空,身形微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太久了。”
古猿自顾自呢喃,语气裹着浓浓的茫然与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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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岁月,肉身的记忆早已斑驳模糊,只剩一缕残念,还记着些许残影。”
“我…像谁?”
秦河按捺住心底的躁动,忍不住开口追问。
能被万古古猿记在残念之中,绝非寻常人物。
“一个葬士。”
古猿的声音缓缓飘荡,带着跨越时光的悠远。
“世间最偏执的葬士。曾有誓言,他要葬下整个界海。”
“我年少时,远远见过他一次。”
“他戴着面具,遮着容颜,无人知晓其真身,他唱歌的声音很好听。”
“世间流言纷纷,有人说他是遗仙。”
遗仙二字,轻轻落地,却如惊雷炸响在秦河神魂深处。
他浑身微震,脑海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每一次影灯现世,每一次亡者审判,那道悬浮在灰白幕布前的黑袍人影,恰好戴着面具,不露真容。
一柄铜秤定功过,一句诗文定平生。
黑袍人从不唱歌,可那些凝练一生、道尽悲欢的审判诗文,辗转往复,韵律绵长,何尝不是另一种古曲吟唱?
无数零碎的疑点,在此刻悄然串联,隐隐勾勒出一个横跨万古的神秘身影。
秦河屏息凝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良久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将心底埋藏最久、困惑最深的疑问,一字一句轻声道出。
“前辈,万古之前,你可听说过…鲸落?”
二字落地,虚空微颤。
这是他穿梭下界、踏遍秘境,始终无法破解的终极谜题,是埋藏在岁月最深处的隐秘伏笔。
古猿残念微微沉吟,周身微光明暗交替,似在翻找万古尘封的古老记忆。
又是片刻后,沙哑的古音才缓缓响起,似叹似慨,道尽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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