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鲛人一族,向来以女为尊。
食男鲛之肉骨,可长生不老。
得女鲛之泣珠,可一统天下。
所以,女鲛会选好自己心爱的男鲛,诞下幼鲛之后,便将男鲛吃下,并为之落一颗泪。
这样,女鲛便可不老不死,坐拥海下的江山。
而代价,就是永失所爱,体会无穷无尽的孤独。
1.
我有两房平婿,这二人,是亲兄弟。
哥哥明羡,骄纵恣意,是我的心头火。
弟弟明极,温文尔雅,是我的眼底月。
二人奉我为妻主,只求能获得我的垂爱。
可是他们二人各有千秋,我两个都爱,实在是难以抉择。
「妻主。」
趁着秋乏,打了个盹,将醒未醒时,有人温声唤我。
睁眼,正是明极,一袭白衣,恍若谪仙。
「妻主,秋风正紧,我送您回去歇息,恐染了寒。」
我揉揉眼,笑了笑:「是我贪凉,倒难为你如此体贴。」
「体贴妻主,是为人夫的本分。」他弯身,将我从竹轮椅上抱起,往内室去。
我单手环着他的脖子,另一手,则捏了捏他的手臂:「瞧着你这些日子瘦了,衣裳也单薄了些,可是我这个做妻主的,短了你的衣食?」
明极没说话,垂眸,抿唇,摇了摇头。
这副委屈的小样儿,是他的杀手锏,屡试不爽。
「妻主……」他抬眼,眼中早蓄上了泪。
「好了好了,瞧你,又哭起来。」我温声哄着他,才哄得他不哭了。
他背过头去,撩起面纱,蘸了蘸颊边眼泪,又将面纱撂下。
我便用手指圈了圈他的胸口,顺着衣领勾上,一路攀至喉结:「脸怎么了?」
「回妻主,最近变天,起了疹子。」
「呀,那可得小心诊治,阿极,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张脸,若留了痕,破了相,我可就不要你了。」
「不会留痕的,妻主!我一定小心!」他又快落泪,连忙说。
我叹了口气,「本来,我今晚是想将你留在房里伺候的,可既然你起了疹,还是……」
明极身子一僵,连路都不走了,圈进我腿弯的手臂紧了又紧:「妻主,其实……」
话说了一半,他红了脸,又红了脖子,潮热的粉红色一路蔓延,直延伸到领口,看不见的皮肤里去。
「其实……阿极今晚……想陪着妻主。」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简直细如蚊蝇,「妻主已经好久没有叫阿极陪着您了。」
我故作为难:「可你的脸……」
话音未落,秋风乍起,将明极的面纱吹落。
白净的脸上并无红疹,倒有个清晰的巴掌痕。
他又一次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唤我:「妻主……」
我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又是你哥哥做的?」
明极不再隐忍,点头时,温热的泪珠,全泣在我手臂上。
「你啊,性子太过温吞,由着你哥哥欺负你,这样的性子要改。」我说。
明极却摇了摇头:「阿极不改。」
「为何不改?」
「因为……妻主喜欢。」
明极性格温驯、和缓、顺从,深得我的喜欢,我曾因此夸过他几次,他便记在心上,平日里唯恐失了风度,讨我的不喜。
我捏捏他的手:「明极,争风吃醋,小肚鸡肠,这是世间男子的本性,你却如此善解人意,贤良淑德,实在难得。」
「为了妻主,不难。」他收回眼泪,对着我笑,「妻主是成大事者,能陪在妻主身边的男子,必定要是宅心仁厚,蕙质兰心的男子。」
「你一心一意为我,我却不得不朝三暮四,实在亏欠了你。」我说。
「只要妻主的心与阿极在一起,阿极便别无所求。」
「这么说,你不在意名分?」
「阿极只求妻主的真情。」
「好,阿极,就是你这样懂事,我才喜欢你。」顿了顿,我支使道,「不回去了,你推着我,咱们去赏桂。」
明极一怔:「阿极记得,妻主不喜欢桂花的。」
「可是阿极喜欢。」我温声说,「平日冷落了你,我心中过意不去,可你喜欢的,我都默默记着。」
「妻主……」明极大受感动,快步走出宅院,将我抱回竹轮车上,跪地枕着我的膝头,「妻主身上好香,是桂花香。」
「是啊,阿极送我的桂花香囊,我可是一直戴着。」
这个香囊,是我们刚刚相识的时候,明极送给我的——那时,他并不知道我不喜银桂,后来知道了,还为自己送错了礼物而偷偷抹泪。
如今,明极就这样红着眼,枕着我的膝,一声声,热烘烘地唤我妻主。
「阿极。」我抚摸着他的头发,「你应当知道,我待你是不同的。我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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