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着实不留情面。
隐约中还有挑唆夫妻感情的意味。
狄庆生听了胆战心惊,生怕杨知月一怒之下将乐宁拖下去。
他倒霉不要紧,要紧的是千万别拖累自己。
但两方交谈,屋内的空气紧绷到近乎凝滞,他更不敢随意插嘴。
左思右想,他决定找个冤大头替他。
于是,他将头颅转向右侧的俄日敦。
却见对方百无聊赖地打个还欠,好似全完没注意到这头的争执。
狄庆生:“……”
他拼命给对方使眼色“说点啥,赶紧说点啥”。
俄日敦面无表情地扭头,宁愿去看脚边半人高的白瓷瓶,去琢磨上头复杂难懂的山水画,也不理会对方的眼神。
啧……他又不傻,主公向谋士问策,跟他这位大脑空空、只会用蛮力的家伙有什么关系?
小明爷爷为什么长命百岁?
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
他拒不接茬,狄庆生没了顶包,只能在尴尬的氛围中坐立难安。
“你屁股下长了钉子?”杨知月忽然扭脸看向他,“怎么坐着也不安稳?”
狄庆生:“……”
尴尬死了!
他开始脚趾扣地,扣出个三进三出的四合院。
笃笃笃!指尖有序地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叩击在心头上,狄庆生压力感倍增。
他开始胡言乱语:“这椅子挺舒服的,我坐着很享受,甚至想搬一台回监察司,哈哈……”
笑声逐渐消失,他察觉到刚才说得蠢话,手掌猛然拍在脸上。
“别懊恼了,”杨知月打断他的自暴自弃,“说说你的想法。”
狄庆生:“……”
还是让他懊恼一会儿吧。
为什么要抛给他一个死亡话题!
他尝试用沉默回避,却发现左侧的俄日敦、右侧的乐宁全都在看他,乐宁眼中更是写着“得救了”三个大字。
可他左看右看只看出一句话“找到一只替死鬼”。
“别支支吾吾地敷衍,”杨知月直视他的双眸,语气不算客气地提醒,“我要听你的实话。”
“……什么类型的实话?”狄庆生问,“向着盛先生,还是反对盛先生?”
这回轮到杨知月无语。
“都说了是实话,又怎么会分倾向性,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狄庆生没了办法,双手向外一摊,说出了很难以置信的大实话。
“就我个体而言,我的意见就是您的意见,我听从您的安排,不管是杀是放,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全部遵循。”他的态度极为诚恳,“我和阿西克部是您的一把刀,是您武器。”
“武器不需要思想,只需要遵命!”
杨知月定定地注视对方,意识到对方是认真说这话时,她沉默了良久。
给爷整不会了。
“这是诡辩。”
“……但也是实话!”
狄庆生果断接话。
看出这货的难搞,杨知月又将目光投向其它二人。
一个满脸不在乎,一个苦笑着耸肩。
算了,她放弃了,别为难这群小伙子。
她直接说出决定:“狄庆生保持在武川不动,乐宁和俄日敦随我返回怀荒,我们要做好跟关家对战的准备,对盛怀安的处理……”
话没有说完,女人反而看向俄日敦:“你有信心独领一军吗?”
“当然有!”俄日敦兴奋回答,“如果是我统领大军,别说是关家便是匈奴,我也会为您拿下。”
“希望你信守诺言。”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了然。
对方要了盛怀安的兵权分给俄日敦!
这可真是大手笔!
乐宁微蹙眉头,俄日敦值得信任,可统领大军却未必能让底层汉人兵卒信服。
以汉统胡可行,以胡统汉人……未必可行!
不等他出声反对,杨知月以将后续示意安排妥当。
狄庆生继续驻守武川,控制好对关内的交通要道,其他人包括武川全部士族在俄日敦的护送下返回怀荒。
命令下达的仓促,却执行得很好。
浩浩荡荡的迁移队伍很快出发,日夜不停地向怀荒赶赴。
路途奔波难熬,各怀鬼胎的士族又养尊处优的士族们吃了大苦头。
他们企图面见杨知月,让其暂缓赶路,奈何对方压根闭门不见。
身后的蒙古兵像野狼一样催促,虽说车厢内时有从冰块解暑,可暑气仍让众人受尽苦楚。
在三天三夜的疾行后,车队终于抵达怀荒。
正值正午,阳光灼烧着大地,水泥路的温度高得吓人。
饶是如此,城门口仍旧立着一群人,为首的男子身穿一袭青衣,一双眉目正殷切地望着车队最前方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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