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裴少卿签了婚书,才肯救他下来。
这事的确不大厚道,一是我走投无路,二是我见色起意。
阿娘说女子想要什么,要学会自己伸手去拿。
可签婚书时我问过他,他分明说没有妻室。
而后一日,我们正你侬我侬时,面前忽驶来一辆豪华马车。
车上下来一名美妇,抱个孩子——他原配妻子回来了。
1
为了免除弟弟的徭役,父母拿我当贿赂,把我卖给了垦田区的军妓营。
当天晚上,我用事先准备的匕首,在肚子上划了老长一条豁口。
血流如注,伤口狰狞。
见我浑身是血,兵夫全没了胃口。
谁都懒得给我找大夫,便拎着我,往几里外的草泽地一扔了事。
其实,那伤处并不致命,只是看着吓人。
也是我命不该绝,竟在荒凉的草泽里,找到了能止血化淤的小蓟。
我偷偷跟着村里的老游医,学过几年认穴位和识药草的本领,幸亏了,悬命之时,才能派上用场。
我想保护弟弟,但我也想活。
村子里去垦区军妓营「挣大钱」的女娘,没一个是活着回来的。
她们给抬回来的时候,身上没一块好肉。
若要那样死去,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那日之后,我便在草泽深处苟延残喘,心想着,能活一日是一日。
有时,我能远远听见铁蹄踏过的轰隆声,天上鹰隼尖啸,我便知道,那是匈奴铁骑来了。
有时,我听见木车滚滚经过,兵夫甩鞭吆喝,我躲在草丛里偷看,那是垦区给汉军交粮去了。
我啃草皮,吃树根,一日日的,不知道熬了多久,竟熬到了伤口痊愈。
草面上结出霜露的时候,我犯起了难。
没有人可以在草泽地过冬,可出了这片草泽,东西南北,都是兵营。
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日,我往东走得稍远了一些,穿过一片林地——
那个男人,就那样倒挂在粗枝上。
绳索绑着他一条腿,头朝下挂得久了,脸有些充血,嘴唇是不自然的紫红色。
纵是如此,我也能认出,那是一张精致的脸。
他身穿银铠,手脚露出来的肌肤是白的。
朔方男子的皮肤,没有这样莹白的,他比我从前在镇上集市见到的瓷器都要白。
我站到树下,他睁眼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有时候,一个人的贵重是刻在骨子里的。
仅一眼,你就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他不是一般人。
我说:「你肯签个字据,娶我为妻,我便救你下来。」
垦区的女子想活下来,必得是某人之女,某人之妻,不然便会给发到军妓营去。
2
当时我来不及细想:他那样一个男人,怎么会独自在林间,以这般姿势倒挂在树上?
我只知道,这是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直没说话,我「吭哧吭哧」地干起活。
垒石块,爬树干,树干太光滑,摔下来几次,得把石块垒得再高些。
我一边干,一边将自己的事全盘与他说了。
生死一线,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说,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等我攒够钱,能离开兵荒马乱的朔方,咱们就和离。
这很公平,谁也不耽误谁。
最后,石块垒得终于能上树了,我拍拍手掌,志得意满地向他一笑。
「我不骗你,只要字据一写,我立马上去救你下来。」
没有纸,我撕下一块裙边,没有墨,我找来一块尖石,伸出手臂,一咬牙便要去割。
「你等等!」
是道醇厚的嗓音,略带嘶哑,官话字正腔圆。
我停下手,「原来你会说话?」
我朝他咧嘴,露出一排牙花,我知道我牙白,笑起来是好看的。
我怕他出声是为拒绝,用尽全力卖自己这个「大瓜」。
「我名叫沈小花,现年十七,不算年轻,但也不老。
「我力气挺大,手脚也勤快,洗衣做饭针线都不在话下。
「我还懂些药草穴位,可以给你泡药澡、松筋骨。
「我长得不错,身段尤其好,夜里、夜里……随你怎么样,都可以的。
「反正,床上床下,都很派得上用场!」
一阵不要脸的风吹来,吹得我浑身一激灵,吹得男人晃了两晃,在这奇怪时机里,缓缓背过身去。
此时,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问我能不能先放他下来。
「自然是不能的,万一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我很坚持,也很担心,「你可是家中已有妻室?」
「没有。」
我松一口气,又要举起尖石。
结果
>>>点击查看《心底事:一念执着,相思成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