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旨嫁给东厂权倾朝野的太监头子,上京的路上梅花像缀在雪地里的血珠子。
宋桁一脚将我踩进污泥里:「阿翡,现在你可愿求我了?」
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泛着猩红,里头攥着我吴家满门的性命。
我早该知道,始离衢州,我踏上的,就是一条血路。
1.
大庆百年之际,庆帝连颁两道圣旨。
一是司礼监宋桁,任提督东厂一职。
二是富商吴仕曰之女,吴翡,赐婚于宋桁。
阿爹颤着双手接过那道圣旨,转头回屋便一掌拍碎了桌子。
「早叫你嫁人,死活不,熬成了老姑娘不说,现在好了?」
兄长亦是气得不行:「谁不知道那东厂提督历来是太监当职?我们吴家虽大不如前,但好歹曾经也辉煌过。这衢州城里,哪年不是我们吴家商税交得最多?!
那狗皇帝没少在我吴家身上薅好处!卸磨杀驴也不带这么杀的!简直是太侮辱人了!」
此言实在不逊,急得阿娘慌忙捂住了他的嘴:「珏儿,慎言!」
那日我们团坐一起,绞尽脑汁,也只得出「皇命难违」四个字。
阿父愁眉不展,阿娘衣衫泪湿了好几遍。
热热闹闹的家里,明明一个人没少,突然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那年初冬,进了北地便见到沿路开满梅花,像缀在雪地里的血珠子。
我从衢州嫁到上京城,稀里糊涂,还不知我那夫君长的是什么模样。
2.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八抬大轿走的正门,阵仗倒是大。
我听到有人喊了声督主。
然后轿帘被掀开,伸进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也十分有力。
手腕处有些伤疤,看得出是个复杂的人。
我同他跨了火盆拜了堂,将我送进婚房之后,所有喧哗便又退了出去。
细雪飘窗,外面明明还有声音,却仿佛是从天边传来。
耳听着墙外打了更,不知不觉中竟已经等到子夜。
宋桁是后半夜进来的,闻着酒气,定是喝了不少。
进来时大概是踩着花步,一下凳子倒了,一下桌子撞歪了,最后踩到自己的衣衫,重重地倒在了我身旁。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便自己掀了盖头。
龙凤花烛还燃着,借着烛光能够勉强看清他的脸。
不算惊艳,只能说清秀,但胜在耐看。
这样小白花的一张脸蛋,竟然受得了阉割之痛。
听说宋桁心狠手辣,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亲手杀了一心提携他的前任提督。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完全不像能做得出那种事情的样子。
罢了。
木已成舟,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都只能接受。
因为他醉得一塌糊涂,我们什么都没做,盖着铺盖纯睡了半晚上。
当然,即使他清醒着,我们也同样什么都不能做。
大不了将对方看个干净,摸上两把,亲上两口,如此而已。
进宫前娘亲千叮咛万嘱咐,说只要保着性命求个安分,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嘭!」
早晨时我还没醒,就被一股大力直接从床上拽到了床下。
脑袋撞在头天晚上被撞倒的凳子上,顿时眼冒金星,差点厥过去。
床上的人也被这一声惊醒,还没能有所动作,就被人给捆了。
从始至终,我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得头顶一声轻笑:「呵,李闫,你胆子不小啊。」
一只烫金底的靴子抬起我身旁那人的下巴,后者被塞住了嘴只能在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霎时汗流浃背。
昨日与我同床共枕的人不是宋桁?
可李阎是谁?他为什么又会穿着婚服出现在这里?
「啧,吴翡,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
仍旧是那个声音,饱含戏谑,不轻不重,又让人无法抗拒。
3.
我从没想过,我和宋之衍的重逢是这样的。
不,他现在叫宋桁。
而是大名鼎鼎,恶贯满盈的东厂提督,宋桁。
我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被人按了下去。
膝盖骨砸在地上,狠狠地疼了一把。
我想流泪,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若是以前,他定会扶起我,一路背我回家。
他会担心我的名声,走些无人小道,哪怕将原本的半个时辰拉到一个时辰。
可如今,他听着响声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面不改色地看着我,好看的脸上甚至带着不屑。
「我可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五年不见,你本事见长啊,一上来就抗旨,玩这么大?」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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